看着眼前这些旁若无人、甚至还有心思互相打趣的六道众人。
支配者的面容肉眼可见地阴沉了下来。
那种被彻底无视的态度。
那种仿佛自己只是一只跳梁小丑、根本不值得被放在眼里的轻慢。
即便祂继承了周牧的心性，此刻心中都忍不住涌起一股怒意。
祂可以接受被抵抗，被攻击，甚至被辱骂。
但祂无法接受被无视。
这已经不是战斗，这是侮辱。
然而。
还没等祂将这怒火转化为实际的行动，选择爆发——
下一瞬间。
一道又一道渺小却无比整齐的声音，由远及近，逐渐出现在「法则汇聚之地」。
“风……”
“风……”
那声音起初极为微弱，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若隐若现，似有似无。
“什么东西？”
六道众人那方才还热闹的交流声，突然停滞。
镇元子眉头微皱，西王母眼眸低垂，如来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惊疑不定地看向四周，试图捕捉那声音的来源。
“风……！”
“风！”
这一次，众人听清了。
是无数人，正在未知的遥远之处，向着此方世界狂奔而来。
而此刻传来的声音，便是他们口中喊出的口号。
果不其然。
只是几个念头划过的功夫。
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搭配着如同洪流般的怒吼，骤然降临！
“风！”
“风！”
“风！”
那怒吼声震彻虚空，仿佛要将这被深渊统治的法则之地，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虚空之上。
空间被那怒吼声硬生生撕裂。
一道巨大的裂隙，如同被巨力撕开的帷幕，骤然绽放在众人头顶。
裂隙之后，是一道身着玄黑龙袍、眼眸低垂、面容冷肃如寒铁的中年男人。
他就那么静静地悬立在裂隙之前，冷眼打量着下方那尊漆黑的魔影。
而在中年男人身后——
是几位臣子模样打扮的人类，每一位都气息沉稳，至少也是足以镇压一界的强者。
以及……
几乎无穷无尽的玄甲士卒！
他们身背长弓，手拿长枪，腰配长剑，臂带长弩！
旌旗蔽空，遮天蔽日，几乎要将整片法则汇聚之地的天穹完全覆盖！
那旗帜之上，绣着两个古朴苍劲的大字——
仙秦！
杀气冲天，直贯九霄！
此间来者，正是周牧曾在「墟界」动了恻隐之心，最终选择放走的那位千古一帝——
始皇帝，嬴政！
六道众人见此情形，先是一怔，随后纷纷眼睛一亮。
“嬴政小子？！”
镇元子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竟浮现出明显的惊喜。
“秦代人皇竟还活着？！”
西王母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惊讶。
“这气息……”东华帝君冷峻的面容上难得露出一丝动容，“天！竟是半步彼岸之境！”
他仔细感知了片刻，补充道：“甚至勾连军阵，彼岸之力亦可到达！”
“惊矣！”赵公明抚掌大笑，“哈哈哈哈！这下可有趣了！”
始皇帝自然也见到了这些“老相识”。
他那冷肃如寒铁的面容上，也跟着露出了几丝笑意。
这些仙人都曾对老秦人有过帮助。
哪怕是与老秦人素来不太对付的灵山众人，也曾在秦国瘟疫肆虐之时，施下过援手。
而此刻，他们更是有着共同的目标。
想到这，始皇帝便将视线从那六道众人身上收回，再次投向了下方那尊漆黑的魔影。
他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支配者，随后朗声开口，声音如同雷霆般在虚空中滚滚回荡：
“今九幽之主，倒行逆施，荼毒诸天生灵，罪不容诛！”
“寡人在此昭告诸天，今将联合诸界有识之士，共同伐之！”
话音刚落。
六道众人纷纷颔首，算是默认了这位人间帝王的“联合”之言。
而那尊被指名道姓、被昭告讨伐的支配者，此刻终于再也无法压制心中的怒火。
“放……肆！”
那机械质感的声音，此刻竟几近失控。
“尔等……辱我太甚！”
祂是真的怒了。
先是自说自话地降临，然后完全无视自己的存在，自顾自地寒暄、叙旧、攀交情。
现在，又当着所有人的面，以“昭告诸天”的形式，将自己定义为“倒行逆施”的罪人，要“联合伐之”。
从始至终，没有人问过祂的意见，没有人征求过祂的同意，甚至没有人正眼看过祂一眼。
简直把自己当成一只蝼蚁一样看待。
这些人，以为自己是什么好脾气吗？！
话音刚落。
法则汇聚之地中，那无处不在的漆黑像素噪点，再次疯狂地生成、涌动、汇聚。
但这一次，支配者却没有选择动用「无限取有」去登录所有人。
祂选择了更直接、更暴力、更能发泄怒火的方式。
一步瞬移。
祂那漆黑的魔影，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当祂再次出现，已然立于仙秦军阵的正中心，被那无穷无尽的玄甲士卒团团包围。
而后。
一道漆黑的、散发着无尽深渊气息的神环，自祂身后缓缓生成，悬浮于身后。
那神环出现的瞬间，周遭的一切——时间、空间、能量、规则、甚至那遮天蔽日的旌旗——都如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所压制，瞬间凝固。
【神通·造化领域（深渊）】
【领域内的三大法则（时间、空间、命运），由领域之主裁定。】
……
这是刚刚女娲降临时，祂凭借那足以解析万物的「造化」权能，在瞬息之间完成分析、理解，而后复刻的神通。
支配者自然明白，这些人不过是在拖延时间，等待那所谓的“十分钟奇迹”。
祂可以接受哀求。
可以接受情报互换，交易谈判，甚至暂时的妥协。
祂唯独接受不了这种高高在上的、仿佛自己只是个跳梁小丑般的无视。
哪来的勇气？
真以为区区「彼岸」之力，就能直面于祂？
真以为靠着人多势众，靠着几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老家伙，就能撼动「未知」的位格？
真以为……祂会一直这么好脾气？
只一刹那。
漆黑的「造化领域（深渊）」如同潮水般疯狂扩散，瞬息之间便将整个法则汇聚之地完全笼罩。
领域之内，三大法则尽数由祂裁定。
于是。
整个法则汇聚之地，所有生灵，从六道众人到仙秦军阵，从悟空到姬子，从丹恒到可可利亚，甚至包括星宝，尽数被凝滞在了原地。
他们的表情定格在惊恐的瞬间，他们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那抹即将吞噬一切的漆黑。
唯一还能运转的，只有思维。
以及那蜷缩在丹恒发丛深处、瑟瑟发抖到几乎要从头顶滚落下来的小小身影。
丹怡。
支配者没有理会她。
在祂的感知中，那个小东西的气息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甚至不值得祂多看一眼。
祂迈步，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向了那位被凝固在军阵正中央的人间帝王。
始皇帝，嬴政。
那双冷肃如寒铁的眼眸，此刻正死死地盯着支配者，眼底深处，是难以抑制的惊愕。
支配者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与这位千古一帝对视。
片刻后。
祂突然笑了。
“连「未知」的本质都不曾了解……”
“就敢凭一腔热血，直面于我。”
祂顿了顿，微微颔首：
“你很不错。”
那语气，如同一位高高在上的存在，在评价一只勇敢的蝼蚁。
说完。
不等始皇帝有任何反应，支配者的身形便再次消失。
再次出现，已然立于那六道传送门前。
那六个色彩各异的、连接着六道轮回的巨大通道，此刻正缓缓旋转着。
支配者微微侧目，瞥了一眼。
“砰砰砰砰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声，骤然炸响！
那六道传送门，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撑破，瞬间崩碎成无数色彩斑斓的光点。
纯粹的深渊能量，从支配者那一眼中涌出，将那与六道轮回连接的通道，硬生生地从根源上撑破、撕碎、湮灭。
光点四散，如同烟花。
而在场所有被凝固的六道众人，此刻虽无法动弹，无法言语，但他们的瞳孔深处，都倒映着那六道传送门崩碎的景象。
那光芒，映照出他们眼底最深处的绝望。
而后。
在所有人惊惧的目光中，支配者抬起了手。
祂的掌心，不知何时，已握着一个漆黑的手提箱。
那是方才「取有」姬子所得的「归零者」文明遗产。
支配者没有看任何人。
祂只是低着头，轻轻打开了那个手提箱。
“咔哒。”
一声轻响。
下一瞬间。
“咔哒咔哒咔哒咔哒——！！！”
无数道同样的声音，如同病毒般疯狂扩散！
在「法则汇聚之地」的每一寸空间，在每一个被凝固的生灵面前，在所有人的视线正中央——
无数通体漆黑的智械、构装体、武器、巨构、星舰，开始疯狂地生成。
它们从虚空中“生长”出来，如同深渊本身的意志所化，每一件都与姬子方才释放的“归零者”文明遗产一般无二，款式、结构、能量波动，甚至那精密到无法解析的几何纹路，都完全一致。
唯一不同的，是它们的颜色。
纯粹到极致的漆黑。
而这些漆黑的造物，此刻正密密麻麻地悬停在每一个生灵面前——星宝面前，悟空面前，姬子面前，丹恒面前，可可利亚面前，六道众人面前，仙秦军阵的每一个士卒面前。
那黑洞洞的炮口，那冰冷的瞄准镜，那闪烁着危险光芒的能量核心，正对准着每一个人的眉心、心脏、以及一切足以致命的要害。
见此情形，星宝心中一凉。
她在计算挣脱这个领域的可能性，计算需要的时间，计算所有可能的变数。
答案是：至少一分钟。
自己的本质足够高，高到支配者无法“登录”自己，更无法杀死自己。
但……
在这一分钟里，自己的同伴呢？
那些六道生灵呢？那仙秦军阵呢？那被支配者视若蝼蚁的芸芸众生呢？
即便自己不可能被杀死，但她们……
绝无幸存之理。
果不其然。
只是眨眼的光景，那些漆黑的科技造物，便开始疯狂地充能。
能量核心亮起了刺目的光芒，炮口汇聚起足以湮灭一切的能量波动，甚至那能量波动的强度，要比姬子方才使用时，更加强大。
那是被「无限取有」登录后，又被支配者亲自“优化”过的版本。
更强，更快，更致命。
支配者抬起头，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是用一种轻描淡写的语气缓缓开口：
“到了死境，记得替我向死亡问好。”
话音刚落。
“轰————————！！！”
耀眼的白炽光芒，在法则汇聚之地的每一个生灵身上，同时炸开！
那是足以伤到支配者本身的、被「归零者」文明锤炼到极致的科技侧巅峰力量。
此刻，却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每一个被凝固的生灵身上。
……
悟空感受到那扑面而来的毁灭气息，感受到那足以将自己残破身躯彻底湮灭的能量波动。
没有挣扎。
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缓缓闭上了火眼金睛。
在意识沉入黑暗之前，他将这具身体最后一丝控制权，交给了体内的景元。
把最后这一点点时间，留给他和那位“未竟王”。
……
丹恒——
他咬紧牙关，试图继续榨取神性。
但没用。
……
可可利亚——
她同样在死命抵抗，甚至已然不顾一切地勾连了「世界树」，试图借助那里的隐秘抵御这毁灭性的攻击。
可依旧无用。
世界树的虚影在她身后浮现了一瞬，便被那白炽的光芒彻底淹没。
……
姬子——
她早已认命。
从始至终，都未曾睁开眼睛。
……
六道众人——
此时此刻，他们才真正理解了什么是深渊的「支配者」。
他们的确很强。
每一位都是足以镇压一界的顶尖存在，每一位都曾在自己的领域内叱咤风云。
平日里对斗法这件事，更多的认知，是在“回合制”中见招拆招，是在“偷袭暗算”中抢占先机，是在各种精妙的算计与反算计中，寻找那一线胜机。
即便遇到墟界的大能者，他们也能凭借各式各样的手段，与之周旋一时三刻。
结果就尴尬在这里。
他们平日里见过的最强者，也就是「彼岸」境界。
根本没有与「未知」打过照面。
根本不知道「未知」的强度，到底是什么概念。
结果就很尴尬。
在碰到「未知」之后，连反抗之力都没有，就要被直接按死了。
可谓是生的自由，死的随机。
此刻。
那白炽的光芒，已近在咫尺。
然而，就在这生死关头。
异变，又双叒叕发生了。
只见——
那只由停云狐毛所化的化身，此刻……十分突兀地，在这被「造化领域」完全凝固的高维空间中，晃了晃尾巴。
那动作，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这连时间都被冻结的领域中，任何“动作”本身，都足以颠覆一切规则。
而后。
那双美艳空洞的丹凤眼轻轻地眨了眨。
她抬起头。
将视线，投向了那尊漆黑的魔影。
这一刹那。
支配者只感觉，自己仿佛被某种位于食物链最顶端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生物，牢牢地锁定。
祂的心中，油然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悚然。
祂下意识地回过头。
对上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依旧空洞。
但空洞之下，却仿佛隐藏着某种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
支配者的意识深处，「万象秩序」疯狂运转，试图解析眼前这个突然“活”过来的存在。
无数信息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最终汇聚成一段简短的报告——
【究极生物——王后（童话分身）】（■）
【归属：童话起源之地·王后·停云】
【称号：幻灵姬】
【能力：适应、进化（无上限）（无法定义）】
【已适应词条：造化、时序、空间、生命……】
……
还没等支配者完全看完那段解析报告。
甚至没等祂将“无法定义”这四个字在意识深处消化完毕。
千钧一发之际。
那只眼神空洞的小狐狸动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只是一个闪身，她的身形便如同吹气球般疯狂膨胀——十丈，百丈，千丈，万丈，直到足以遮天蔽日，直到她那柔顺的毛发垂下时，如同天幕般将下方所有被凝固的生灵尽数笼罩。
一只遮天蔽日的巨狐，横亘在了那耀眼的白炽之前。
“轰隆隆——！！！”
狂暴的能量伴随着物理攻击再次升腾而起，那白炽的光芒疯狂地冲击着那柔顺的毛发，却仿佛泥牛入海，未能穿透分毫。
那些足以伤及「未知」的攻击，此刻尽数被那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毛发挡下。
支配者的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心底微微凝重了几分。
脑海中，几道提示音接连响起。
【对方已适应词条：能量】
【对方已适应词条：深渊之力】
【对方已适应词条：物理】
支配者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只狐狸的能力，是近乎无限的「适应」和「进化」。
任何攻击，任何环境，任何概念，只要施加于她，她便会以惊人的速度完成适应，直至那攻击彻底无效，直至那环境成为她的主场，直至那概念无法再对她造成任何影响。
理论上。
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可以无限适应下去，直到这世上再也没有任何存在能杀死她。
这种能力……
堪称无解。
但这种想法，只是在支配者的意识深处一闪而过。
下一瞬间，祂的身形也同步开始膨胀——十丈，百丈，千丈，万丈，直至与那遮天蔽日的巨狐一般无二。
一黑一白两尊庞然大物，在这被凝固的高维空间中，对峙而立。
无解又如何？
杀你，用不上一时半刻！
支配者的身形化作一道漆黑的流光，向着那巨狐悍然冲去！
可还没等祂冲到巨狐面前。
一道八色的流光，便从侧翼悍然杀出，硬生生截住了祂的去路！
是星宝！
她竟在这一刻，挣脱了那「造化领域」的束缚！
八种色彩的极乐神权在她周身疯狂涌动，死亡之契的力量在她体内沸腾燃烧，她的身形如同一道幻影，在支配者与巨狐之间来回穿梭。
即便没有任何神智，那只巨狐依旧没有拒绝与星宝的联手。
仿佛星宝的气息，早已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停云阿姐！”
星宝一边以那滑不溜秋的身法与支配者周旋，一边笑嘻嘻地开口，
“还得是你最可靠啊！”
巨狐没有回答，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默默地垂下毛发，将那些被凝固的生灵护得更紧了一些，同时以那庞大的身躯，一次次地挡下支配者那足以撕裂虚空的攻击。
而支配者的「无限取有」，此刻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
因为「无法定义」。
那巨狐的能力，被系统标注为“无法定义”，这意味着祂根本没办法完成解析的步骤，更无从将之「取有」。
祂能做的，只有最原始的肉搏。
而星宝则是滑不溜秋得像条泥鳅。
死亡之契全开，与色孽概念并行，哪怕被祂一拳打得概念涣散、身形几乎崩碎，下一瞬间，死亡之力便会从虚空中涌出，将她重新复原。
打不死。
抓不住。
拦不下。
两位女子，一个以「无法定义」的究极生物之躯硬抗，一个以「死亡」与「色孽」的双重权柄周旋，竟硬生生将支配者拖入了僵局。
……
又过了三分钟。
在随手将那巨狐以一个过肩摔的姿势狠狠砸向虚空深处之后，支配者主动拉开了距离。
祂站在虚空中，脸上满是难以抑制的阴沉。
“你们……让我有些心焦了。”
祂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怒火，也将脑海中那个“拿符玄和青雀当人质”的念头，硬生生按了回去。
身为深渊的「支配者」，若沦落到要靠人质来要挟对手，那与那些低劣的蝼蚁何异？
祂缓缓闭上了双眼。
那由像素构筑的面容，此刻竟浮现出一种决绝只敢。
“我本不想这么做的。”
祂轻声开口，声音如同自语。
“叮——”
熟悉的提示音，在祂的意识深处响起。
是「万职之序」的声音。
【提醒：一旦完全解放「无限取有」，你将成为诸界公敌，再无回旋余地。】
支配者沉默了一瞬。
然后，祂笑了。
带着一丝释然。
“我现在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了！”
【……那，祝你好运……】
【周牧先生】
提示音消失。
而在同一刻。
一直在影响支配者的皇帝周牧，在听到那句“祝你好运”的瞬间，突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那残破的帝王意志此刻仿佛明白了什么。
明白了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他停下了抗争。
只是静静地看着。
……
下一瞬间。
没有任何特效。
没有任何预兆。
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十分突兀地，在场的所有人——除了那依旧蜷缩在丹恒发丛中瑟瑟发抖的丹怡，除了那只遮天蔽日的巨狐，除了那个满脸亢奋的星宝——
所有人的气息，都开始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落下去。
那衰落，不是受伤，不是力竭，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变弱”。
就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仿佛他们本就该如此弱小。
仿佛他们之前所拥有的一切力量、权柄、概念都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此刻梦醒了，便该归于原点。
紧接着。
每个人的视网膜前，都凭空浮现出了一个面板。
那面板的样式，与「黑铁法典」的职业面板一般无二，却又多了一层更深邃的质感。
那是「无限取有」完全解放后，赋予每一个被“登录”者的——
「职业面板」。
面板中，清晰地记录着他们此刻的数值。
【力量：5】
【敏捷：5】
【智力：5】
……
“这怎么可能？！”
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了那不可置信的惊呼。
声音中带着恐惧，带着茫然，带着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般的崩溃。
紧接着，所有人都开始检查自己。
然后，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脸上。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呢？
我那足以移山填海、镇压一界的修为呢？！
其中，最不可置信的，是丹恒。
他呆呆地漂浮在虚空中，感受着体内那仿佛从未存在过任何力量的躯壳。
他的神性……
消失了。
彻底地、从根源上、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地……消失了。
而在同一刻。
反应较快，认知较为清晰的几个人，比如姬子和可可利亚，突然想起了什么。
她们想起了之前，支配者刚刚诞生时，那响彻诸天的「昭告」。
然后，表情逐渐带上了一丝错愕。
她们发现，自己从始至终，都忽略了一件事。
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无限取有」这个能力……
从不单单是“复制”一个能力。
而是——
……
【一切「已被定义、正被定义、将被定义」之存在——无论概念、实体、属性、情感、命运、维度、叙事层——均被强制视为“可登录职业”。】
【登录瞬间，其全部数值、权柄、象征、缺陷、代价，以「加法」原样并入漆黑意志；原持有者即刻失去对该部分的一切掌控，且无法通过任何方式再生、重铸、复制。】
……
这不是简单的复制。
这是掠夺，是支配。
而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只是被支配者“登录”过的、待宰的羔羊。
此刻，支配者终于决定——
收割了。
……
（水一张，今天没有时间写了，年前好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