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光带”又将「时序」转动了一帧。
【第七幕】
【时间：深渊·提瓦特·周牧第二次降临】
【地点：萤火之森】
——
这一次，陪周牧重返故地的是流萤。
此时的「提瓦特」，因为周牧之前的干预，已经脱离了物质界，不再遵循原本的命运轨迹。
它开始以一种「轮回」的形式不断循环着经历过的“故事”，一遍又一遍，像是被按下了重复播放的唱片，永远在同一段旋律里打转。
无数个曾经鲜活的生命，无数个曾经发生过的悲欢离合，都被压缩成了固定的剧本，在时间的褶皱里反复上演。
但流萤和周牧对此并不在意。
他们此行的目的，不过是想在漫长的蜜月旅行中，体验一下这个世界的风土人情。看看山，看看水，看看那些被周牧拯救过的人，如今过着怎样的生活。
当然，周牧还有一点点小私心。
他察觉到了「亚空间」的深渊之力流动异常，看出了「深渊」的权重正在向这“边陲之地”倾斜。
是「深渊之神」将要诞生的征兆。
对此，他早有预料。
毕竟，这里的「亚空间」可跟「战锤世界」的亚空间完全不同。
「战锤世界」的亚空间，不过是一个宇宙所衍生的“情绪界”——数个星系的排泄物，数个文明的垃圾桶。
但这里的「亚空间」，却是「诸天万界」和「墟界」一个纪元“冗余情绪”和“概念碎片”的集合！
那些被遗忘的记忆，那些被压抑的欲望，那些被抛弃的执念——全部汇聚于此，如同一片沸腾的海洋。
这种力量，根本不是现有深渊四神能消化得了的。
总有一日，各种不同侧面的「深渊之神」将会相继从这里诞生。
不是祂们选择诞生，而是这股力量太庞大、太臃肿、太沉重，必须找到出口，必须找到载体，必须找到存在的形式。
于是——
周牧在和流萤游山玩水过后，便找了个理由，分出了一缕意志，作为「观测者」放置在了「提瓦特」，以便随时对这里进行“微操”。
可问题就出在这！
众所周知，周牧是个重感情的人。
他的一部分意志，自然良好地继承了他的“优良传统”。
那缕被分出去的意志，那缕本该只是冷眼旁观的「观测者」，在继承了周牧的感情和关于提瓦特的记忆后——不知不觉地，长出了一颗心。
于是乎……
“流萤，你又变美了。”
“流萤，所谓精灵，不如你半分。”
“流萤，我将爱你至时间尽头！”
一个大情种就这么阴差阳错地诞生了。
——皇帝周牧。
他会写诗，会送花，会在月光下弹琴，会在流萤经过的每一个地方留下记号。
而周牧的「牧萤」化身更是抽象。
在看到这么好玩的一幕后，直接开始了整活，来了一波“怀中离别”加“八音盒告白”。
——让“流萤”在皇帝周牧的怀里化作光点消散，留下一个八音盒，留下一句“等八音盒响起时，我就会回来”。
这也直接导致了后续发生的一切：
“痛，太痛了！”
“流萤……你为何？为何要抛下我呢？！”
“永世无爱，举目破败！”
这本该是一个生离死别的凄美故事。
如果只看表面的话。
但！
恰在彼时彼刻！
透过“光带”所揭示的画面，所有人看到了一幅不一样的景象！
包括神殿内的周牧在内，每个人在这一刻尽数凝固了表情。
那是精灵族地，萤火之森的一处死角，远离皇帝周牧视线的角落。
萤火虫在夜色中飞舞，将整片森林笼罩在幽幽的绿光之中。
树影婆娑，藤蔓低垂，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某种不知名的花香。
刚刚于皇帝周牧怀抱里化为光点的“流萤”出现在了这里。
当然，这只流萤并不是本体，而是三百只「牧萤」之一。
只是正在观测的大多数人并不知晓这一点。
在他们眼中，那就是刚刚死去的流萤，是那个让皇帝周牧悲痛欲绝的女人。
她斜靠在一棵大树下，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哈基米。
一只手叼着烟斗，烟斗里没有烟丝，只是在指尖无聊地转着圈；另一只手划拉着腿上青绿色的丝袜，在萤火虫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她嘴里嘟囔着，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怎么这么不准时？”
“没看到姐们儿要交任务了吗？”
她的话刚说完。
身旁，一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悄无声息地出现。
一身黑色的战斗装，宽大的斗篷遮住了整个身体，只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
科斯魔。
他先是朝着牧萤鞠了一躬，腰弯得很深，深到斗篷的兜帽差点滑落，露出里面凌乱的黑发。
随后他抬起头，一脸歉意地开口：
“抱歉，「无咎主」大人，让您久等了。”
“停之停之！”
牧萤连连摆手，小脸上满是嫌弃，像是被人叫什么难听的绰号一样：
“本体是本体，我是我。”
“周牧早把我们这些人‘切割’了。”
“祂要知道我们做的这破事，非得把我们都送到‘园区’改造不可！”
“你可别想着因为姐们儿的身份就能脱罪。”
她翻了个白眼，烟斗在指尖转得更快：
“也就是「黄昏海」最近太无聊了，姐们儿才豁出来陪你们玩玩。”
“要不然——”
她撇了撇嘴，那表情像是吃到了什么难吃的东西：
“我才不会冒着被「废弃」的风险，陪你们搞这种丧良心的事呢。”
科斯魔自然知道牧萤说的是实话。
在周牧的诸多化身里，「牧萤」是最“特殊”的一批——它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性格，有自己的好恶。
它们不是傀儡，不是工具，而是被“切割”出去的、独立的个体。
当然，这是独属于科斯魔的认知。
实际上，这些“被切割”出去的化身只特殊在一个地方。
——女的。
“感谢您的付出。”
科斯魔心中感激，再次弯下腰，语气诚恳：
“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们绝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更不会出卖您！”
“打住吧！”
牧萤再次摆手打断，动作快得像是在赶苍蝇：
“这世上就没有能瞒住周牧的事情。”
“哪怕有母亲帮忙，你们也只能瞒住一时，最后还是会走向最坏的结局。”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知道，你们是想利用‘云上五骁’位格所带来的「情绪」，将「深渊之神」的诞生地圈定在「提瓦特」。”
“然后……”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不再有之前那种懒洋洋的随意：
“利用‘流萤’的死亡，让提瓦特皇帝产生更多负面情绪，并以其本质（周牧化身）为契机，去吸引「深渊」本身的注意，继而催化出「漆黑意志」。”
“这样一来，「亚空间」将诞生数位「深渊神明」，还有一位更强的「深渊支配者」。”
“祂们的诞生，会把「亚空间」整体的冗余情绪和概念碎片消耗掉大半，然后尽数聚集在「提瓦特」这弹丸之地。”
“到那时，「深渊」的力量将衰弱到最低谷，但本质会因「深渊之神」的加持变得无比强大，直抵「未知」。”
“再加上「忘川」、「奈何」、「三生」三种神权源源不断地供给升格所需……”
“所以——”
牧萤的目光缓缓落在科斯魔身上。
“——它将催生出，质量堪比「绝望之海」的「绝望之力」。”
“而周牧一旦见证这种变化，一定会选择让伊甸吸收那部分力量，让其获取一个「深渊之神」的身份。”
“到时候，爱莉希雅便可以借助「圆环」同步而来的力量和位格，一举挣脱「绝望之海」的束缚，甚至——”
她顿了顿：
“完成「加冕」仪式！”
短短的几句话，牧萤便将「英桀」们的谋划说了个七七八八。
原本被层层包裹的秘密，被小心翼翼隐藏的计划，被无数个日夜的沉默所守护的真相——在牧萤的脑子面前，薄得像一层纸。
这也让科斯魔的表情逐渐变得僵硬。
那张年轻的脸上的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您……是怎么知道的？”
他感觉自己的声音都不像是自己的了。
他们这些人的所作所为，这些人的每一步棋，每一个选择，每一次挣扎——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几乎透明。
闻言，牧萤葱白的手指对着自己的太阳穴点了点。
青绿色的眼影在萤火虫的光线下微微上挑，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题还不知道错在哪的学生：
“姐们儿虽然被周老爷切割了，但脑子还是周老爷的脑子。”
“就你们那点小心思，要是没有母亲帮忙遮掩，本体一秒就能猜出个十成十。”
她顿了顿，嫌弃愈发明显，嘴角都撇到一边去了：
“你们加在一起的岁数，都不到周老爷的零头，凭什么想着算计祂啊？”
“那星核精一口一个老登叫着，你以为那是爱称啊？”
“别搞笑了！”
“就是因为，你周老爷真特么是老登！”
“祂的岁数，是用‘无数’个‘无数’叠加起来的！”
“单是阅历就堆死你们了！”
这话一出，牧萤原本想象的科斯魔震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表情瞬间变得惶恐。
那种惶恐不是面对强敌时的恐惧，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东西。
短短片刻，他的脸上救完全失去了血色，眼神也带上了几分绝望，声音发涩：
“那我们岂不是……”
他不怕死。
在逐火之蛾的岁月里，在那些与崩坏对抗的日子里，他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
他只怕自己这些人完不成任务，救不了爱莉希雅。
看着对方这个表情，牧萤心底油然升起一丝疑惑。
她忍不住问道：
“你们到底在急什么？”
“就凭爱莉希雅跟母亲的关系，你们觉得周老爷会放弃她吗？”
“何况，就算没有母亲这层关系，周老爷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啊！”
“祂可是很喜欢那个粉色肥婆的！”
她感觉这些人就跟失心疯了一样，做的都是本该由周牧做的事情。
费力不讨好，还都做不好。
完全没必要啊！
爱莉希雅是什么人？
那是母亲的禁脔！是连本体都要叫一声“阿姨”的人。
她要是出了什么事，根本不用等别人开口，周牧自己就会冲上去。
然而，让牧萤没想到的是。
这一次，科斯魔没有像之前一样殷勤回答。
他的脸上开始夹杂着犹豫、恐惧、担忧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那表情太过复杂，复杂到连牧萤都一时看不透。
直到牧萤有些不耐烦了，科斯魔才咬了咬牙，用颤抖的声音回答：
“爱莉希雅的「加冕」，将会为「世界」本身带来概念上的「希望」。”
“她会抹除「加冕」过程中的一切「牺牲」，让「世界」回溯到最完美的时刻。”
“这也是我们‘不计代价’的原因。”
“说点我不知道的！”牧萤一脸不耐烦的打断。
要不是爱莉希雅会弥补这一切，周牧早就察觉到未来命运的“不协调”，把这些「英桀」扬了。
闻言，科斯魔顿了顿，像是在积蓄某种力量：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又为什么要瞒着「无咎主」做这件事……”
他低下头，声音中的颤抖更甚，像是深冬里的枯枝，随时都会折断：
“您是「无咎主」的化身，所以这件事可以告诉您，也只能告诉您……”
牧萤表情一怔。
“周牧先生……可信！”
“周牧先生的化身……可信！”
“您……也可信！”
“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然后，他突然抬起头，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死亡」……从不站在我们这边！”
牧萤瞬间瞪大了眼睛。
“祂已经杀过我们很多次了。”
“包括您。”
………………………
（原本昨天已经请假了，但想了想还是不请了！毕竟连续更新这么久了，突然断了有点可惜！）
（就少写一点吧！）
（ciallo～(∠?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