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散去,众人各司其职。
李渊独自坐在堂中,望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暗暗祈祷。
建成,你快醒醒吧。
为父...累啊。
......
另一边,刘黑闼率八千兵马,正往南行进。
他的目标是巨鹿,那里是河北的军事重镇,守住巨鹿,就能挡住血骑营的南下之路。
丘行恭自从那日得令后,便即刻动身,星夜兼程地追了上来。
此刻,正策马跟在刘黑闼的身侧,目光时不时扫过他。
刘黑闼本就颇有心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立刻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心中不由冷笑。
监视老子?
好,那就让你监视。
他面无表情,只是望着前方。
心中,却想起了许多事。
想起了当年跟着大哥窦建德随高士达起兵的日子。
想起了漳南老君祠外,听到那一声声高喝的“虎威王”后,大哥带着自己仓惶撤军的场景。
想起了潞州连下三城的风光。
想起了乐寿城下的血战。
想起了被俘后的黑暗。
想起了李世民那双诚恳的眼睛。
最后,刘黑闼瞟了瞟身侧那张略带着警惕的面容,内心轻叹。
罢了。
先守住河北,其他的,以后再说。
......
朔方。
总管府。
高绍的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七人。
血四、血五、血六、血七、血八、血九、血十。
七人面容年轻,皆是一身玄甲,英气勃勃。
高绍缓缓开口:“大王有令,命你等率部南下,前往洛阳听候调遣。”
七人齐齐抱拳。
“遵命!”
高绍道:“此次南下,非同小可。大王要平定天下,你等便是他手中的利剑。路上务必小心,不得扰民,不得懈怠。到了洛阳,听候大王吩咐。”
血四道:“高总管放心,我等明白!”
高绍点了点头:“去准备吧。明日一早,出发。”
七人齐齐抱拳,转身离去。
堂中只剩下高绍一人。
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望向南方。
那里,是洛阳的方向。
大王,您终于要动手了。
七万血骑南下,天下何人能挡?
他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
......
翌日清晨。
朔方城外,七万血骑列阵以待。
铁甲铮铮,旌旗猎猎。
七万骑兵,铺天盖地,一眼望不到边。
血四等七位统领策马立于阵前,目光坚毅。
在他们的对面,除了高绍以外,还有将手中军务暂时放下,赶来相送的高明与苏成。
一番叮嘱与寒暄过后,高绍登上城楼,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出发!”
七万血骑闻令,滚滚向南而去。
大地震颤,烟尘蔽日。
朔方的百姓站在城头,望着那支大军远去,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豪情。
那是大王的兵。
那是大王的铁骑。
大王要平天下了!
......
几日后,曹州,孟海公的府邸。
孟海公坐在上首,愁眉不展。
七万血骑南下,不会是冲自己来的吧?
孟海公只觉得脑袋发晕。
他看向自己的弟弟孟海龙:“二弟,你说...咱们怎么办?”
孟海龙是个莽夫,挠了挠头:“大哥,怕什么!咱们有三万人马,跟他们拼了!”
孟海公瞪了他一眼:“拼?拿什么拼?三万对七万?人家还是骑兵!”
孟海龙被噎住,不知该说什么。
一旁的谋士张亮开口:“主公,属下以为,眼下局势危急,咱们得早做打算。”
孟海公看了过来:“怎么打算?”
张亮道:“朝廷多路用兵,显然是要大举平叛。”
“朱粲已败,江淮也不安生。可那边有杜伏威和李子通,两人若是联手,或许能撑一阵子。”
“可咱们孤立无援,若是朝廷对咱们动兵,咱们...怕是撑不住。”
孟海公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降?”
张亮沉默地点了点头。
孟海公见状,眉头皱得更紧了。
降?
他不甘心。
可打?
打不过。
他又看向张亮,眼中带着侥幸:“朝廷多路用兵,这万一...有一路败了...”
他没有说完,但张亮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摇头:“总领平叛事宜的是虎威王,此王...从未打过败仗。”
孟海公沉默了。
良久,他挥了挥手。
“都先下去吧。让本公...再想想。”
......
毗陵。
沈法兴坐在府中,面色难看无比。
他的地盘比孟海公小得多,兵马也只有两万。
朝廷大军的压力,同样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看向身边的谋士:“你说,咱们怎么办?”
谋士面露犹豫,小心翼翼地道:“主公,要不...降了吧?”
“你让老子投降?”沈法兴闻言大怒,可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朝廷此番决心非小,若无援军,投降...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可...
自己也曾是隋朝的官员,后来趁着天下大乱,才割据一方。
如今朝廷要平叛,自己这个反叛朝廷的逆贼,能有好下场吗?
最终,他叹了口气。
“先看看吧。看看江淮那边,打得怎么样。”
......
豫章。
林士弘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际。
他的地盘在江南,暂时还没受到直接的威胁。
可斥候来报,朝廷的五路大军中,有一路是来护儿的水师,正在沿江西进。
来护儿若胜,下一个目标,说不定就是豫章。
他心中忐忑。
手下的将士也人心惶惶。
他看向身边的将领。
“你们说,杜伏威和李子通能顶得住吗?”
将领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
林士弘叹了口气:“传令下去,加强戒备。派人盯着江淮那边的战况,有什么消息,立刻报来。”
......
九江。
张善安的地盘。
他只有一万兵马,是各路反贼中最弱的。
朝廷五路大军同时出击,现在又得知七万血骑自朔方南下,他吓得连夜召集部下。
“怎么办?怎么办?”
部下们面面相觑。
有人道:“主公,咱们...降了吧?”
张善安一愣。
降?
他看向那人:“降?朝廷能饶了咱们?”
那人道:“主公,咱们手上没有血债,没有滥杀无辜。降了,说不定还能活命。若是不降,等朝廷大军打过来,只怕...”
张善安沉默了。
良久,他终于点头:“派人去洛阳,看看朝廷的意思。”
......
淮西。
杨士林的地盘。
他有两万兵马,比张善安强些,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此刻,他同样慌了神。
他召集部下商议。
有人主张降,有人主张守,有人主张逃。
吵了半天,也没吵出个结果。
杨士林心烦意乱,挥手喝道:“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都给老子滚出去,吵完了再进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