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
伍云召正准备收兵回城。
忽然,他看见一艘走舸疾驰而来。
船头,一人手提黑色大戟,玄衣猎猎,面如冠玉。
身侧,一头巨大的白虎昂首而立,金色的瞳孔正冷冷盯着他。
伍云召瞳孔一缩。
虎威王!
走舸靠岸。
凌云缓缓走下船,踏上岸边。
伍云召下意识地握紧了亮银蛇矛,深吸了一口气。
虎威王要亲自出手了。
凌云看着他,目光平静:“伍云召。”
伍云召不敢怠慢,旋即抱拳:“虎威王。”
凌云微微点头:“伍家之事,本王知道。乃父忠良,可惜了。”
伍云召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没有说话。
凌云继续道:“本王给你一条路。投降,可既往不咎。”
伍云召沉默片刻,缓缓摇头:“虎威王,在下敬重你的本事与为人。但投降二字,休要再提。”
凌云看着他:“为何?”
伍云召抬起头,眼中满是悲愤。
“我父为朝廷尽忠一生,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我伍家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人头落地!”
“虎威王,你让我投降?我降谁?降那个杀我全家的朝廷吗?”
凌云沉默。
伍云召继续道:“太上皇虽已退位,当今陛下也算仁厚,可那又如何?投降...我父就能活过来吗?我伍家三百余口就能活过来吗?”
他握紧了亮银蛇矛,指节发白。
“虎威王,你说既往不咎。可这等灭门血仇,我伍云召,不敢也不能忘!”
凌云看着他,目光依旧平静,轻轻点了点头:“本王明白了。”
随即,举起擎天戟。
“那就来吧。”
伍云召大喝一声,冲杀了过来。
亮银蛇矛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凌云。
这一矛,蕴含了他所有的悲愤、所有的仇恨、所有的不甘。
就在矛尖即将刺中凌云的那一刻,他动了。
擎天戟横挥。
“当!”
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伍云召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传来,整个人连人带马,被震退数丈。
他心中大骇,好大的力气!
随即,勒住战马,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杀出。
这一次,他使出了浑身解数。
亮银蛇矛化作点点寒星,笼罩凌云全身。
凌云面色淡然,擎天戟再次挥出。
“当当当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撞击声响起。
伍云召只觉得虎口发麻,手臂酸软。
他的招式,被凌云一一化解。
凌云淡淡开口:“伍云召,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伍云召咬牙:“我知道,可尽管如此,也要打!”
他再次杀出。
这一次,他不顾一切,只攻不守。
亮银蛇矛如狂风暴雨般刺出。
凌云手中擎天戟一抖,化作一道黑光,迎向那漫天的枪影。
“当!”
一声巨响,震得周围众人耳膜生疼。
伍云召的矛,被擎天戟架住。
两人僵持。
伍云召拼尽全力,想要压下去。
可那杆漆黑的大戟,却纹丝不动。
他抬头,看向凌云。
凌云的目光,依然平静。
那平静的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轻蔑,只有一种淡淡的惋惜。
伍云召忽然笑了:“虎威王,名不虚传。”
随后,他缓缓松开了亮银蛇矛,闭上眼睛。
凌云看着他,轻叹一声。
然后,擎天戟刺出。
“噗。”
戟尖刺入胸口。
伍云召睁开眼,看着胸口的戟身。
鲜血,顺着戟身流下。
而后,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凌云,嘴唇微微翕动。
“虎威...王...”
凌云没有动,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伍云召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脸上却露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解脱,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倒了下去。
岸边,一片死寂。
周法尚和陈棱呆呆地看着这一幕,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们两人联手,都打不过伍云召。
大王轻描淡写,就将其杀了。
这就是虎威王的实力!
太厉害了!
凌云收戟,最后看了一眼伍云召的尸体,随即转身:“葬了。”
“是!”
......
海陵城中。
李子通站在城头,看着岸边发生的一切,浑身冰凉。
伍云召死了。
他最倚重的猛将,被虎威王一戟刺死。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乐伯通站在他身边,脸色也有些发白:“陛下,咱们...”
李子通深吸了一口气:“守城!死守!”
随即,转身看向城下的将士:“传令下去,死守海陵!谁都不许退!”
将士们面面相觑,脸上满是恐惧。
连伍云召将军都死了,他们能守住吗?
......
海陵城下,因伍云召之死,先锋营的士气全无,很快便被收拾干净。
凌云回到帅船之上,众将立刻围了上来。
一番恭维过后,来护儿面色一肃,沉声抱拳:“大王,伍云召虽死,可海陵城池坚固,若贼军一味死守,我军强攻必然伤亡不小。”
凌云转头看了一眼海陵城,点了点头:“传令下去,先攻三门,留东门。”
来护儿一怔:“留东门?大王的意思是...”
凌云道:“围三阙一。给李子通一条生路,他就不会死守。守军知道有路可逃,也不会拼死抵抗。”
来护儿眼睛一亮:“大王英明!”
随即,举起令旗。
“周法尚攻南门!陈棱攻西门!老子亲率主力攻北门!东门暂不攻打!”
令旗挥动,三路大军分头行动。
......
南门。
周法尚率两万大军,列阵城下。
“攻城!”
盾牌手上前,结成盾阵。
弓箭手在后,仰天放箭。
箭矢如雨,呼啸着飞向城头。
守军纷纷躲避,也有人中箭坠落。
与此同时,云梯手扛着云梯,向城墙冲去。
城头,守军将领见状,连忙下令放箭!
万箭齐发,扑向城下的朝廷士卒。
盾牌手举盾格挡,叮当作响。
有人中箭倒下,后面的人立刻补上。
云梯搭上城墙,士卒们争先恐后往上爬。
城头,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
周法尚眉头紧皱,却丝毫没有退意。
“继续冲!”
......
西门。
陈棱同样率军猛攻。
城头的守军拼死抵抗,箭矢、滚木、礌石,不要钱地往下砸。
陈棱的士卒一次次冲上城墙,又一次次被击退。
......
北门。
来护儿亲自督战。
这是主攻方向,投入的兵力也最多。
三万大军,轮番攻城。
城头的守军明显感觉到了压力,不断有人被调来增援。
......
东门。
寂静无声。
没有攻城的朝廷士卒,只有远处隐隐可见的旗帜。
城头的守军面面相觑,心中忐忑。
为什么不攻东门?
是故意留的缺口,还是另有埋伏?
没有人知道。
但这里,却是当下唯一可见的生路。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