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紫微宫,乾阳殿。
朝会已散,杨昭独坐御座之上,面前摊着江淮大捷的详细战报。
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高颎缓步走了进来:“陛下,不歇息片刻?”
杨昭抬起头:“朕还不想歇息。”
高颎笑了笑:“陛下是高兴得睡不着了吧?”
杨昭也是哈哈一笑:“江淮一定,天下反贼必然望风而降。朕...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是极。”高颎点头,表示认同,“接下来,就看那些反贼如何选择了!”
......
驿馆中。
张忠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街道。
江淮平定的消息传来后,他差点激动地跳起来,暗道主公真是有先见之明!
同时,也庆幸自己的运气。
若等到现在再来,那就不是“请降”,而是“乞降”了。
“张大人。”
随从走了进来:“宫里来人了,说陛下明日召见。”
张忠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了。”
......
皇宫,偏殿。
张忠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小的是九江张善安麾下使者张忠,奉主公之命,前来请降。”
杨昭看着他,眉头微挑:“既是请降,张善安为何不亲自来?”
张忠小心翼翼地回道:“回陛下,主公本欲亲来,但九江那边也不太平,恐生变故。故派小的先行,向陛下表明归顺之心。待陛下恩准,主公自当亲赴洛阳,叩谢天恩。”
杨昭点了点头:“张善安倒是谨慎。”
说完,看向高颎。
高颎见状,微微沉吟:“陛下,张善安既愿归降,朝廷自当接纳。可封他为归德郎将,所部兵马,就地整编。”
杨昭略微思考,便点头同意了:“就这么办。”
张忠大喜,连忙叩首:“谢陛下隆恩!”
......
曹州城外,血骑大营。
帅帐中,王??坐在案前,看着一侧墙上挂着的地图。
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标记,那是这些日子斥候探来的情报。
血四掀帐而入:“先生,孟海公又派人来了。”
王??抬起头:“怎么说?”
血四道:“还是老样子,想求和。愿意献出粮草,愿意称臣,就是不提归降二字。”
王??冷笑一声:“求和?称臣?他以为这是在过家家?”
说着,直接站起身,喝道:“传令下去,明日一早,攻城。”
血四精神一振:“是!”
这时,帐帘掀开,血五、血六、血七、血八、血九、血十等人也走了进来。
血五道:“先生,江淮大捷的消息,弟兄们都知道了。一个个嗷嗷叫着要打,说不能给大王丢脸。”
王??微微一笑:“好。告诉他们,明日攻城,谁第一个登上城头,我亲自替他向大王请功。”
七人齐齐抱拳:“是!”
......
翌日清晨。
曹州城下,战鼓震天。
七万血骑,列阵以待。
城头,孟海公面色惨白。
他身旁,孟海龙握紧双拳,纵然他是个莽夫,此刻见到这等阵仗,也难免惊恐:“大哥,这...这怎么打?”
孟海公没有说话,而是看向张亮。
张亮沉默片刻:“主公,在下还是那句话,降了吧。血骑营的威名,您不是不知道。连江淮的杜伏威都降了,咱们何必...”
孟海公咬着牙:“降?本公经营曹州这么多年,花费了无数心血与财力,岂能拱手让于朝廷...”
话音未落,城外已经杀声震天。
攻城开始了。
......
这一战,打了三天。
三天后,曹州城破。
孟海公被擒,孟海龙战死,张亮率残部投降。
王??站在城头,看着满城的降卒,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血四走到他身边:“先生,孟海公如何处置?”
王??道:“押赴洛阳,听候朝廷发落。”
血四抱拳:“是!”
而后,王??转过身,望向南方。
那里,是江淮的方向。
他想起临行前大王说的话:“兵者,凶器也...”
他苦笑一声。
孟海公若能早些醒悟,何至于此?
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传令下去,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毗陵。”
......
毗陵。
沈法兴的府中。
曹州城破的消息传来,沈法兴面色惨白。
他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江淮已定。
曹州城破。
下一个,是谁?
是他沈法兴?
他忍不住看向了身边的谋士:“怎么办?”
谋士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一个字:“降。”
沈法兴当即咬牙:“降?就这么降了?”
谋士道:“主公,杜伏威降了,孟海公败了。天下大势已然分明,趁现在还有机会...主动请降,或许还能保全性命。若等大军压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谁都知道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沈法兴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准备降表。”
......
豫章。
林士弘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的天际,心中天人交战。
降,还是不降?
他想起当年起兵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那些跟随自己的兄弟。
想起这些年来的征战厮杀。
可如今,天下的诸多反王,不是败了,便是降了。
他...还能撑多久?
良久,林士弘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传令下去,准备...降表。”
......
九江。
张善安站在府中,面前摆着两份文书。
一份是洛阳来的诏书——封他为归德郎将,所部兵马就地整编。
一份是斥候送来的急报——曹州城破,孟海公被擒。
他看完两份文书,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还好。
还好自己早做了决断。
否则,此刻站在这里的,就不一定是自己了。
“来人。”
亲卫上前:“主公。”
张善安道:“准备一下,我要亲自去洛阳,叩谢皇恩。”
亲卫一怔:“主公,您亲自去?”
张善安点了点头:“亲自去。让朝廷看看,我张善安是真心归降。”
......
河东。
蒲坂城外,杨素大营。
帅帐中,杨素正与众将议事。
樊子盖道:“司徒公,这些日子与李家对峙,老夫发现,那李靖果然名不虚传。”
屈突通点了点头:“李靖此人,确实是个将才。这些日子,他用兵谨慎,不贪功,不冒进。几次交锋,都没让咱们占到便宜。”
程咬金在一旁嚷嚷道:“司徒公,那李靖有什么了不起的?让俺去会会他!”
这些日子,他被安排在后军统筹粮草,在他自己看来,那就是“大材小用”。
杨素笑了笑:“程将军莫急。江淮已定,接下来,朝廷的目光必将转移至河东。届时,有大王亲自坐镇,收复河东,不过是轻而易举。”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