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湾的水温在深秋透着一股子冷冽，但此刻海面上正腾起大片白雾。
两头百米高的大家伙挤在浅水区，排水量直接让岸边的潮位拔高了三米。蓝色巨兽趴在那儿，每一次呼吸都带起一阵闷雷般的肺泡音。它左肩那一块缺了鳞甲的血肉被海水泡得发白，五根肋骨的断裂处在皮肤下支棱着，像是在肚皮里埋了几根扭曲的钢梁。
苏毅站在三号机的掌心里，被机甲平举到蓝色巨兽的胸口位置。
他手里没拿焊枪，也没拿扳手，而是拎着一根从基地后勤仓库里拆出来的液压顶杆。这东西原本是给重型起重机撑地用的，直径四十公分，最大顶推力五百吨。
“老高，再调四台液压泵过来。这大家伙的肌肉密度太高，光靠人力掰不动它的骨头。”
苏毅拿管钳在蓝色巨兽的肋骨凸起处敲了敲，声音发闷。
系统扫描光幕在视网膜上跳动。
【检测到远古生物（海神类）受损：五根能量导流肋骨粉碎性折断。】
【受损原因：外部强力物理挤压。】
【修复方案：骨骼复位、生物电路径重建。需消耗维修点：200,000。】
二十万点。比起刚才离子龙那四百多万，这属于“日常小修”。
蓝色巨兽盯着苏毅，那六只蓝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敌意，只有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它知道疼，但在几百万年的生存经验里，还没谁能帮它接骨头。
“把它的皮划开，不划开顶杆支不进去。”
苏毅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烟，那是刚才跟哨兵要的，为了提神。他从工具包里翻出一把加长版的切削刀，刀刃上抹了一层暗金色的法则胶水。
刀尖贴着蓝色巨兽的肋皮切了下去。
没有血液飞溅，那种银蓝色的体液刚冒头就被法则胶水给封住了。苏毅的动作很快，在五个肋骨鼓包上方各开了个半米长的十字口子。
“顶杆进去！”
四台重型液压泵在岸边轰鸣。
粗大的液压油管顺着三号机的胳膊延伸到苏毅手里。他把五百吨级的顶杆塞进肋骨断裂的缝隙里，脚踩住三号机的手指稳住重心。
“第一根，起！”
液压泵发出高频的尖啸。
顶杆缓慢延伸。蓝色巨兽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一整片海域的水花都被这一颤给震飞了。苏毅能感觉到脚下机甲的颤动，那是巨兽肌肉在应激收缩。
“别乱动，歪了就扎进你肺里了。”
苏毅在42赫兹频率里丢了一句话过去。
蓝色巨兽僵住了。它那庞大的胸腔像被焊死了一样，一动不动。
咔吧一声巨响。
第一根肋骨回位了。那种骨头茬子撞击的声音震得苏毅耳朵里嗡嗡响。接着是第二根，第三根。
骨头回位只是第一步。
这些远古巨兽的肋骨不光起支撑作用，还是能量循环的骨干线路。苏毅能看到断裂处那些断开的金色神经丛。他从兜里掏出那捆剩下的铜线，拿剥线钳掐了五段。
“法则编程：神经通路桥接。”
他把铜线两头分别扎进巨兽的神经断口。精神力顺着指尖往下淌。
那些银蓝色的体液在铜线周围迅速结痂，变成了类似琥珀的晶体结构。原本暗淡的骨板重新亮起了幽幽的紫光。
【修复进度：60%……85%……】
蓝色巨兽的呼吸顺畅了。它试着动了动上半身，那些原本支棱着的骨头现在平整地贴在胸腔里。
“鳞片呢？”齐锐在一号机里问。
“没那工夫给它补鳞片，让它自己长。”
苏毅把顶杆抽出来，往三号机手心里一坐。
“下一位，那个秃了头的。”
金色巨兽在旁边站着，它比蓝色那头更有牌面，虽然骨质冠只剩两根。它的伤在胸口。灰色巨兽那道三万度的吐息把它胸口的角质层烧成了一团焦炭，面积大得能停下一架直升机。
由于烧伤面积太大，伤口已经开始腐烂，一股子刺鼻的硫磺味盖过了海水的咸腥。
“这活儿埋汰。”
苏毅嘟囔了一句。他让三号机把他送到金色巨兽的胸前。
近距离看，那片烧焦的区域像是一个火山口。焦黑的组织裂开缝隙，里面甚至能看到跳动的心房瓣膜。
“老高，基地里还有报废的钛合金板没？去，把机库房顶那几块防雷板拆下来。”
金色巨兽低头看着他。它似乎对“拆房顶补身体”这个方案有点疑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吼个屁，不补上你这心眼子就漏风了。”
苏毅没客气。
钛合金板很快送到了。一共六块，每块两米见方，厚度三公分。
苏毅打开系统商城。
【高维生物外挂装甲转换插件。售价：50,000维修点。】
兑换。
一道微光抹过那几块锈迹斑斑的防雷板。原本死硬的钛合金在苏毅手里变得像橡皮泥一样柔软。他拎起一把八十磅的液压大锤，对着那堆钛合金就开始砸。
每砸一下，合金内部的晶格就被法则逻辑改写。
一个小时后，一副带有弧度的、表面布满放射状散热槽的钛合金护心甲成型了。
苏毅把护心甲扣在金色巨兽的烧伤处。
“法则编程：固化。”
钛合金边缘和巨兽的焦黑肉质接触，发出一阵嗤嗤的烟雾。这不是腐烂，是强行融合。合金边缘生出了无数细小的金属须，像树根一样扎进了巨兽的肌肉纤维里。
金色巨兽仰天打了个喷嚏。
它胸口那块亮闪闪的补丁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中间还印着“华北基地·03仓库”的字样。
“齐活。”
苏毅拍了拍手上的灰，从三号机上跳下来。
两头巨兽在渤海湾里试着活动了一下。蓝色的肋骨不疼了，金色的心口不漏了。远处，离子龙已经把钢铁厂里最后一根生铁管子嚼碎咽了下去，它那两条拖着的后腿现在能利索地在跑道上横着走。
三头满状态的战力。
但这还不够。
北冰洋那边传来的信号越来越乱。赵建军通过卫星电话把最新的红外图谱传到了苏毅的平板上。
“苏毅，蛇形生物到达了北极点。冰盖下面……有八个巨大的热源正在上浮。”
屏幕上，八个红得发紫的光点正在北冰洋深处排成一个圆圈。
“它们在叫人。”苏毅把平板关掉，眼神落在桌上剩下的那几百颗石英碎片上，“我们也得摇人。”
“摇谁？”高卫国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