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束光柱同时射出、撕裂天幕的瞬间,华北基地最高功率运转的干扰塔,其发出的逆向反相波段自动迎了上去。
没用。
苏毅在全息屏上看得清清楚楚。干扰塔的屏蔽原理是堵死能量接收频段,用垃圾信号把对方体内的端粒接收器塞满。但这十二束光柱压根不走共振波段。
纯物理穿刺。
空间本身被那道金光像钉子一样扎穿。干扰塔的电磁屏蔽网对着一道空间裂缝喷信号,等于拿灭火器去堵下水道漏水。
“七号光柱三十秒内抵达燕平上空!”通讯兵的声音劈了。
苏毅已经在走了。
车间门被他一脚踹开。四套战甲挂在模特上,冷光灯的白光照得青白红黑四种颜色棱角分明。
他一把扯下青龙甲。
拉链撕开。左腿右腿。双臂穿入。甲胄收缩贴合皮肤。
法则透析的扫描范围爆开到三千米。基地内每一根电线的电流方向、每一颗螺丝的扭矩值、停机坪上运输机发动机叶片的疲劳寿命,全部涌进来。苏毅强行把无关数据压下去,只留战术通道。
“齐锐。”
“在!”
“朝鲜半岛、日本、印度、中亚、西伯利亚、南海,六个方向各有一道光柱。带天火大队出去,配合歼星炮远程支援,能打就打,打不过就拖。”
“燕平呢?”
“我的。”
苏毅没再多说。脚底的曲率辅助推进模块点火。
车间屋顶被气浪掀飞三块预制板。苏毅整个人从缺口出去,垂直拉升。
一千米。五千米。一万米。
空气在青龙甲表面撕裂,产生的音爆锥被甲胄的法则涂层直接吸收。速度表在视界角落跳动,八马赫,十马赫,十五马赫。
燕平上空。
第七道金色光柱已经到了。
它没有击中地面。光柱的末端在三千米高度自行炸裂,空间被撕开一道宽约两百米的黑色裂缝。裂缝边缘的大气被高维能量电离,闪烁着刺眼的金白色弧光。
一个东西从裂缝里掉了出来。
五百米高。六翼。通体披着暗金色的生物质甲壳。
它的体型比之前被苏毅格式化关机的那个十二翼小了一大圈,但翅膀展开后依然遮住了半片天空。六只翅膀还没来得及展平,身体就在重力作用下急速下坠。
落点正对燕平市老城区外围三十公里的农田。
苏毅没让它落地。
十五马赫。
青龙甲前臂夹层里的单晶钨丝阵列全部通电。十二道暗青色的高频震荡刀刃从手腕到肘部依次弹出,在气流中形成旋转切割场。空气被切开的声音不是金属碰撞,是一种极细的、接近超声波的嗡鸣。
六翼实体的复眼捕捉到了高速接近的暗青色光点。
它试图张开嘴,喉咙深处有一团正在凝聚的金色能量球。
没吐出来。
苏毅的身体以十五马赫的相对速度,从六翼实体的左肩切入。
十二道高频震荡刀刃同时接触甲壳表面。不是砍。是原子层面的持续性切割。钨丝以每秒四万次的频率震荡,接触面上的分子键被逐层剪断。
穿透左肩。
穿过胸腔。
从右腰钻出来。
苏毅的身后拖出一道长达六百米的金色血雾。六翼实体的身体沿着那条对角线,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滑开。
上半截向左倾倒。下半截向右翻转。
两块残躯在空中分离的过程中,断面上还在喷涌金色液体。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变成一粒粒暗金色的固体颗粒,像下了一场诡异的冰雹。
从苏毅加速到贯穿。四秒。
苏毅在两公里外减速转向。青龙甲表面沾了一层金色的血膜,钨丝刀阵上挂着几缕被高温烧焦的生物质纤维。
他没看身后那两坨正在砸向地面的烂肉。
法则透析在贯穿的过程中已经自动扫描完了这个实体的全部内部结构。数据还在视界里滚动。
有个东西不对。
苏毅悬停在高空,翻出扫描记录。
六翼实体的胸腔正中央就是他斜切路径刚好擦过的那个位置,嵌着一块拇指大小的信息晶体。晶体在被切断的瞬间向外释放了一组编码数据,被青龙甲的法则涂层被动截获。
数据不长。一段指令。
苏毅在视界里展开。
字符不是任何人类语言。但法则透析的解析模块已经把底层逻辑翻译成了他能读懂的格式。
“清除封印者的后裔。夺回创世引擎的控制权。”
苏毅的眼睛眯了一下。
这不是泛指。指令后面附带了一组极其精确的基因片段标识码。标识码不完整,只有六十七个碱基对的序列,但足够用来进行生物学层面的身份锁定。
他们不是乱打的。
十二道光柱,看着像是全面进攻,实际上是撒网搜索。那些被投放到全球各地的高阶实体,除了军事打击之外,还携带着同一条搜索指令,找人。
找的是三万年前那个把自己焊进创世引擎、充当了三万年狱卒的远古科学家的后代。
苏毅把那段基因标识码存进脑子里。六十七个碱基对不够做完整比对,但如果拿到全球基因数据库里去筛,能把范围缩到几千人以内。
下方传来两声沉闷的巨响。六翼实体的两截残躯砸在农田里,泥水飞了几十米高。
苏毅降落在较大的那截残骸旁边。断面还在冒热气。他蹲下,从焦黑的胸腔碎肉里扒拉了半分钟,捏出那块被斜切成两半的信息晶体。
两半拼在一起,晶体表面的纹路还在微弱闪烁。
苏毅把碎片揣进战甲腰间的工具袋里,按下通讯频道。
“老赵。”
“在!齐锐的大队已经分头出发了,朝鲜半岛方向第一个接触,天火三号机报告目标是一个八翼级。”
“先听我说。”苏毅打断他,“让沈老调一份东西。全国人口基因普查数据库的访问权限。”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基因数据库?”
“对。我需要拿一段序列去比对。”苏毅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坨还在微微抽搐的金色烂肉。
“这帮东西不是来打仗的。”
“是来找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