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丰想了想,这个老者不筒单,至少是仙王之上的强者,为了提升修为,拼了。陈丰点了点头,于是老者抬起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陈丰。
“这是禁区深处的地图。老夫要你去找的东西,就在地图标注的位置。”
陈丰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中,是一幅复杂的地形图。图上标注着无数险地——噬魂渊、裂空峡、万骨坑、轮回谷……每一个名字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老者标注的位置,在禁区最深处。
一个叫做“葬仙墟”的地方。
陈丰抬起头。
“前辈,那里有什么?”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夫的一件遗物。”
遗物?
陈丰眉头一皱。
老者看着他,淡淡道:
“老夫已经死了十万年。你看到的,只是一缕残魂。”
陈丰的瞳孔微微一缩。
一缕残魂,就能有如此实力?
那他的本体,生前该有多强?
老者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
“老夫生前,是仙帝。”
仙帝。
仙界巅峰强者。
陈丰深吸一口气。
老者继续道:“十万年前,老夫与人在这禁区深处大战。那一战,打碎了半边天。最终,老夫陨落于此,只留下一缕残魂逃出。”
他看着陈丰,认真道:
“老夫要你去找的,是老夫的本命法宝——混沌珠。那是老夫一生的心血,不能让它埋没在这禁区之中。”
陈丰沉默片刻,问:
“前辈为何相信我?”
老者微微一笑。
“因为你是唯一一个,在濒死之际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老夫活了数十万年,见过无数人。能在绝境中依然不放弃的人,都值得信任。”
陈丰沉默。
老者继续道:“而且,你没有选择。黑渊和影盟的二等杀手虽然死了,但影盟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很快就会派更强大的杀手来。你若留在外面,必死无疑。只有进入禁区深处,才有可能活下来。”
陈丰看着他,缓缓道:
“前辈就不怕我拿了混沌珠,自己跑掉?”
老者笑了。
那笑容中,有一丝狡黠。
“混沌珠上有老夫的神魂烙印。你若敢跑,老夫一念之间就能让你魂飞魄散。”
陈丰无言以对。
老者摆摆手。
“去吧。记住,混沌珠在葬仙墟最深处。那里有一具金色的骸骨,混沌珠就在骸骨手中。”
陈丰点点头,转身向洞外走去。
走到洞口,他忽然停下脚步。
“前辈,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老者沉默片刻,缓缓道:
“老夫……已经很久没有用过名字了。你若想知道,等拿到混沌珠回来,老夫再告诉你。”
陈丰点点头,迈步走出山洞。
——
山洞外,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
仙古禁区的天空永远是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恒不变的阴沉。空气中弥漫着混乱的法则之力,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饮鸩止渴。
陈丰深吸一口气,按照玉简中的地图,向禁区深处飞去。
——
第一天,他遇到了第一重考验。
那是一片黑色的沼泽,方圆百里,弥漫着浓郁的死亡气息。沼泽中,无数白骨若隐若现,有人类的,有妖兽的,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
陈丰刚踏入沼泽边缘,无数道黑色的触手就从沼泽中冲出,向他缠绕而来。
那些触手快如闪电,蕴含着恐怖的腐蚀之力。陈丰一剑斩断数十根,却有更多触手涌来。
他没有恋战,身形一闪,向沼泽深处冲去。
那些触手紧追不舍,不断从四面八方袭来。陈丰一边飞行,一边挥剑斩断那些触手。他的剑越来越快,那些触手根本无法靠近他身周三丈。
百息之后,他冲出了沼泽。
回头望去,那片沼泽依然平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他的身上,已经沾满了黑色的黏液。那些黏液正在腐蚀他的护体仙气,试图侵蚀他的肉身。
陈丰运转混沌法则,将那些黏液一点一点炼化。
半个时辰后,他继续前进。
——
第二天,他来到了裂空峡。
那是一座巨大的峡谷,两岸相距千里,中间是无尽的虚空。虚空中,无数道空间裂缝纵横交错,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陈丰站在峡谷边缘,望着那些空间裂缝,眉头紧皱。
那些裂缝最小的也有丈许长,最大的绵延百里。它们不断移动,不断变化,没有任何规律可循。想要穿过峡谷,就必须穿过这些裂缝的间隙。
但稍有差错,就会被裂缝撕成碎片。
陈丰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虚空。
他展开身法,如同一道流光,在裂缝的间隙中穿梭。
一道裂缝从他身边掠过,差一点就将他卷入其中。
又一道裂缝突然出现,他猛地侧身,堪堪避开。
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越来越多的裂缝向他涌来,他不得不将速度提升到极限,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冲出了裂空峡。
回头望去,那些空间裂缝依然在虚空中游走,仿佛在嘲笑每一个试图穿越它们的人。
陈丰大口喘气,浑身冷汗。
刚才那一路,至少有十次,他差点被裂缝吞噬。
但他活下来了。
——
第三天,他来到了万骨坑。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坑,深不见底。坑中堆满了白骨,有人类的,有妖兽的,有仙人的,还有一些从未见过的奇异生物。那些白骨密密麻麻,堆积如山,散发着浓郁的死气。
陈丰刚靠近坑边,一股恐怖的吸力就从坑中传来,想要将他拉入坑中。
他稳住身形,向下望去。
坑底深处,隐约可见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正在盯着他。
那眼睛的主人,是一头巨大的骨龙。
仙君级别的骨龙。
陈丰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头骨龙显然感应到了他的存在,正在缓缓苏醒。
他没有犹豫,转身就逃。
骨龙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从坑底冲天而起,向他追来。
陈丰拼尽全力飞行,将速度提升到极限。身后,那头骨龙紧追不舍,每一次振翅都会掀起一阵死亡风暴。
一人一龙,在禁区上空追逐。
陈丰不断变化方向,试图甩掉骨龙。但那骨龙的速度快得惊人,无论他如何躲闪,都无法拉开距离。
一个时辰后,陈丰终于找到了机会。
前方是一片破碎的山脉,山脉中到处都是空间裂缝。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骨龙追到山脉边缘,犹豫了一瞬。
那些空间裂缝,对它同样致命。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龙吟,转身离去。
陈丰躲在一道裂缝的阴影中,看着骨龙远去,长长吐出一口气。
仙君级别的骨龙。
差一点,他就成了它的盘中餐。
——
第四天,他遇到了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一片迷雾笼罩的谷地。谷中弥漫着诡异的灰色雾气,那些雾气能侵蚀神识,让人迷失方向。
陈丰踏入谷地的瞬间,就发现自己无法分辨东南西北。
他的神识被压制到不足十丈,眼睛看到的只有无尽的灰色。他只能凭感觉向前走,不知道前方是什么,不知道脚下是什么。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然听到一阵诡异的笑声。
那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忽远忽近,忽男忽女,让人毛骨悚然。
陈丰握紧诛仙剑,警惕地环顾四周。
雾气中,无数道黑影若隐若现。它们围着他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近。
陈丰一剑斩出,五色剑光将一道黑影斩成两半。
那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化作雾气消散。
但更多的黑影涌了上来。
陈丰挥剑厮杀,一剑一个,斩杀了不知多少黑影。但那些黑影仿佛无穷无尽,怎么也杀不完。
渐渐地,他发现不对劲。
那些黑影被杀后,会化作雾气。而那些雾气,又会凝聚成新的黑影。
这是一个死循环。
必须找到根源。
陈丰闭上眼,不再依赖视觉,而是用心去感应。
混沌法则全力运转,他的感知穿透迷雾,向谷地深处探去。
终于,他感应到了。
谷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树。树上挂满了黑色的果实,每一颗果实都在微微跳动,仿佛心脏。
那些黑影,就是这些果实所化。
陈丰睁开眼,向谷地中央冲去。
无数黑影扑上来阻拦,他一剑剑斩开,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百息之后,他终于来到枯树前。
诛仙剑高高举起,一剑斩下。
轰!
枯树被斩成两半,那些黑色果实瞬间枯萎。所有的黑影同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雾气消散。
迷雾散去,谷地重现光明。
陈丰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这一战,他几乎耗尽了全部力量。
但他活下来了。
——
第五天,他来到了轮回谷。
那是整个仙古禁区最恐怖的地方之一。
谷中蕴含着轮回法则的力量,踏入其中,就会陷入轮回幻境,经历千百次生死轮回。若能勘破轮回,可获大机缘。若勘不破,就会永远沉沦其中,直至神魂消散。
陈丰站在谷口,望着那片诡异的山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踏入。
——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他已经不在仙古禁区。
他站在一座熟悉的山峰上。
绝魂崖。
五百年前,他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陈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那是五百年前的他。真元境,弱得可怜。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回过头,看到两个人正向他走来。
一男一女。
云无涯。苏清月。
他们手牵着手,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陈丰,你还不明白吗?”云无涯笑道,“你根本配不上她。”
苏清月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
“陈丰,我从来没有爱过你。你只是一个挡箭牌,一个替死鬼。”
陈丰沉默。
他知道这是幻境。
但那两个人,那些话,依然像刀子一样刺在他心上。
云无涯走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脸。
“去死吧,废物。”
他一掌拍下。
陈丰没有躲。
就在那一掌即将击中他的瞬间,他闭上眼,轻轻说了一句:
“都是假的。”
幻境破碎。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轮回谷中央。
周围,无数道轮回之力正在消散。
他勘破了轮回。
——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每一天,他都在生死边缘挣扎。
噬魂渊中,他差点被无数怨魂吞噬。最后关头,他以混沌法则炼化那些怨魂,反而让神魂变得更加强大。
时空乱流中,他迷失了方向,被困在一片破碎的时空中不知多久。最后,他以归乡印记为指引,硬生生找到了出路。
远古禁制中,他触发了残留的杀阵,差点被绞成齑粉。最后,他以永恒体的极致防御,硬扛着杀阵冲了出去。
每一天,他都在变强。
每一次濒临死亡,都让他的根基更加扎实。
第十五天,他终于来到了葬仙墟。
——
葬仙墟,如其名。
那是上古仙魔大战的最终战场,无数强者陨落于此。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破碎的法宝,断裂的仙兵,还有无数具骸骨。
那些骸骨,有的金光闪闪,有的晶莹如玉,有的漆黑如墨。每一具骸骨,生前都是至少仙君级别的强者。
陈丰踏着那些骸骨,向葬仙墟深处走去。
一路走来,他感应到无数道残留的意念。那些意念有的愤怒,有的悲哀,有的疯狂,有的平静。它们在他身边游荡,仿佛在审视这个闯入者。
陈丰没有理会它们,继续向前。
终于,他来到了葬仙墟最深处。
那里,有一具金色的骸骨。
那骸骨盘膝而坐,周身缭绕着淡淡的金光。即便已经死去十万年,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骸骨的手中,握着一枚灰色的珠子。
混沌珠。
陈丰深吸一口气,缓缓走向那具骸骨。
就在他伸手触碰混沌珠的瞬间——
骸骨猛地睁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