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亿万空间之外，一个隐藏极深的芥子空间之中。
一张绝美的面孔，缓缓睁开了双眼。
她全身浸泡在痛苦的海洋之中，那是一片由无数痛苦精华汇聚而成的汪洋，漆黑如墨，翻涌不息。
她身上没有一件衣物，赤身漂浮其中，任由那些痛苦的气息侵蚀着她的肌肤。
她面容妖冶而妩媚，一双紫色的竖瞳中闪烁着致命的诱惑。
那血红的秀发如同火焰般在水中飘荡，发间一对尖锐的犄角，闪烁着渗人的寒光。
她双腿紧闭，勾勒出神秘的腹股线条。
除了头发之外，她全身没有一丝毛发，肌肤光滑如玉，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此刻，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幕场景，正是顾淳在颅腔中的场景。
她看到顾淳击碎了滋养她的痛苦精华。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愤怒。
“大胆！竟敢破坏本女王的食粮！待本女王成熟之后，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她的杀意，震动了整个芥子空间。
…………
此时，顾淳突然眉头一皱。
他隐隐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探自己。
那种感觉，就像圣言公主用天谕神通窥探他时一样。
冥冥中有一双眼睛，正在隔着无尽的虚空，注视着他。
“怪哉。”顾淳自言自语，四下张望了一番，却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摇了摇头，没有多想，随即离开了颅腔。
顾淳来到陈灭绝身旁，解除了玄天护盾，将陈灭绝放了出来。
“陈灭绝，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你。”顾淳开门见山，直入正题，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太多的时间，不想再拖延下去了。
陈灭绝看着英俊神武的顾淳，一颗沉寂了多年的芳心，悄然跳动。
那心跳声在她自己耳中清晰可闻，如同战鼓，如同雷鸣。
“你……问吧。”陈灭绝眼眸低垂，露出羞怯的神情，那模样与平日里那个老成持重的老妪判若两人。
“你知不知道蛇姬姐姐的下落？”顾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现在正在找她。”
听闻此言，陈灭绝的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嫉妒之情。
她嫉妒武昭明，嫉妒她拥有了顾淳这般完美的男子。
她多想，自己就是武昭明，能够让这样一位男子，为了自己，涉身天外天，不顾生死。
“我……”陈灭绝顿了顿，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也不清楚蛇姬的下落。我只知道她来天外天，是来追求化龙契机的。具体去了何处，我并不知晓。”
听闻此言，顾淳心中无比失望。
那失望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眼中的光芒。
顾淳垂下眼帘，轻轻叹了口气：“那好吧。看来我也只能和之前一样，循着气息，去寻找蛇姬姐姐了。”
大黄见此，连忙安抚道：“主人，不要担心！大黄我鼻子灵，我一定能够帮你找到蛇姬的！”
顾淳颔首，拍了拍大黄的脑袋，随即说道：“我们走吧，大黄。”
见顾淳要走，陈灭绝神情突然慌张。她向前迈了一步，却又停住，嘴唇颤抖着，终于喊出了声：“顾淳……”
顾淳回头，看向她：“嗯？怎么了？”
陈灭绝低下头，双手绞在一起，声音细若蚊蚋：“天外天万分凶险，你……一定要小心。”
顾淳微微一笑，那笑容自信而洒脱：“放心吧，一般敌人，还奈何不得我。”
说罢，顾淳叮嘱道：“飞升之路难寻。如果你们想活命，还是尽早回去，不要在天外天逗留了。实在不行，你们可以和我一样，走散仙之路。”
顾淳这句话说得轻巧。
散仙？
那是想成就成的？
说完，顾淳又补充道：“对了，如果你们回去，就在位面外等我。因为那道位面裂隙已经被我修复了，你们无法再通过那道裂隙返回位面。等我回去后，我再把你们带进去。”
随后，顾淳便头也不回，径直离去。
他的背影在黑暗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天外天无边的黑暗之中。
大黄驮着顾淳，继续循着武昭明留下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气息，向着更深的未知处飞去。
陈灭绝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久久无言。
许久之后，陈灭绝才终于开口：“蛇姬啊，我可真羡慕你，羡慕你能找到这么完美的男子。”
说着，她摇身一变，灵光闪烁间，那个身形佝偻，满面风霜的老妪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丰腴，气质幽深，黑发如瀑披散肩头的美妇。
她的五官深邃而精致，眉宇间带着岁月沉淀的风韵，眼角微微上挑，藏着几分凌厉，几分风情。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脸颊，那触感光滑细腻，如同上好的丝绸。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后悔，后悔自己一直以老妪形象示人，后悔自己没能在武昭明之前，遇到顾淳。
如果当初……我以这副面孔见到顾淳，结局会不会不同？
这个念头在陈灭绝脑海中盘旋，久久不散。
此时，一名秃顶男子已经恢复好了身体，飞到陈灭绝身旁。
他周身还带着未散的伤势，气息虚弱，眼中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他恭敬地问道：“陈前辈，是谁救了我们？”
“是顾淳。”陈灭绝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温柔得如同在品味一块蜜糖，那两个字在她舌尖打转，甜得发腻。
“顾淳是谁？”秃顶男子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眼中满是困惑。
“他和我们来自同一个位面。”陈灭绝说道。
秃顶男子皱起眉头，在记忆中搜索了好一会儿，却一无所获：“啊？我不记得我们位面有这么一号人物啊？”
“他来自东洲。”陈灭绝的声音越来越小，如同自言自语。
下方，正在拼凑自己身体的东洲飞升境强者东阳老祖，双手抓着自己的下半身，与上半身艰难对接，嘴里嘟囔道：“什么？他来自东洲？我怎么不知道？”
陈灭绝没有再说话，她收回目光，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虚空中飘散，无人听见。
…………
告别陈灭绝后，顾淳与大黄与往常一般，顺着武昭明留下的气息，继续向着更远的地方前进。
他们走过武昭明走过的道路，感受着她一路来的艰辛。
那气息时而浓烈，时而稀薄，如同一根断断续续的丝线，牵引着他们穿越无尽的黑暗。
有时气息会在某处盘旋良久，那是她曾停留过的地方。
有时气息会突然加速，那是她遭遇了什么紧急的情况。
途中，顾淳来到了一处开设在陨石之上的酒馆。
那酒馆由几块巨大的陨石拼凑而成，外表粗犷，内里却别有洞天。
酒馆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修为只有飞升境三重，却见多识广。
当顾淳问起武昭明时，老板的眼睛一亮，滔滔不绝地讲起了那位蛇姬的风采。
顾淳听着，唇角微微上扬，他仿佛能看到武昭明坐在那张破旧的酒桌前，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烈酒，金色的龙袍在昏暗的灯光下熠熠生辉，眼中带着淡淡的孤寂。
顾淳还经过了武昭明曾入定打坐。恢复灵力的地方。
那是一块平整的陨石碎片，上面还残留着她盘坐的痕迹。
顾淳伸出手，轻轻抚摸那片冰冷的石面，仿佛能感受到她残留的体温。
这一路，点点滴滴，可见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