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书坊印兵书,武经总要洛阳纸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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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绍兴四十五年,四月下旬。

  临安,御街。

  往日的御街,是帝国的商业与文化中心,店铺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声、丝竹声交织成一片繁华的市井交响。

  然而,自诏书颁行、战时氛围日浓以来,御街的气质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那些售卖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古玩字画、时新果品糕点的高档商铺,门庭明显冷落了许多。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几家老字号的书坊和新开的几家专营兵书、舆图、匠作图谱的铺子,生意却异常地火爆起来。

  尤其是御街中段,紧邻大内的“集贤堂”书坊和对新开的“武备斋”,更是人头攒动,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集贤堂是临安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大书坊,背景深厚,与国子监、秘书省关系密切,常能拿到官方新刊的书籍。

  今日,其门前悬挂着数条醒目的布幡,上书:

  “奉旨急刊《武经总要》前集、后集,权威校订,图文并茂,欲购从速!”

  “新到《李卫公问对》、《司马法》、《尉缭子》等兵家珍本,附当世名将批注!”

  “独家发售《火器谱要》(格物院新编)、《城守图录》(陈规着)抄本!”

  武备斋的招牌则更加直白:

  “专营抗蒙兵书地图,授人不授渔,保家卫国,人人有责!”

  “新出《蒙古兵法辑要》(据西辽降将口述整理)、《北地山川形势与用兵方略》!”

  “代刻军中急需之兵符、令旗、阵图!”

  两家书坊的伙计都忙得脚不沾地,嗓子都喊哑了。

  柜台前,挤满了各色人等:有身着戎装、面色黝黑的军中武官、幕僚;有头戴方巾、举止斯文的士子、书生(其中不少是准备投笔从戎或报考武举的);

  有衣着体面、眼神精明的商贾(或为自家子弟准备,或嗅到商机欲囤积居奇);

  甚至还有一些看起来是家丁、护院模样的壮汉,奉了主家之命前来购书。

  “伙计!《武经总要》前集还有吗?给我来五套!”

  一名武官模样的大汉拍着柜台喊道。

  “对不住军爷!前集刚才最后一批被兵部的人全部拉走了!后集还有些,不过也不多了!”伙计擦着汗道。

  “什么?又没了?你们这印的是什么速度!”武官不满道,“那《火器谱要》呢?”

  “那个…那个是格物院的内部资料,只是在我们这里代售少量,早就被预订光了…不过听说过几日会有一批《守城图录》的简本到,军爷要不留个地址,到货了小的第一时间通知您?”

  “唉,行吧行吧!这是我的名帖,到了一定给我留着!”

  武官无奈,只得留下联系方式,又挤到对面的武备斋去碰运气了。

  集贤堂的后堂,雕版和印刷的工坊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数十名经验丰富的刻工,正在灯下埋头疾刻。

  他们手中的梨木板上,密密麻麻全是反写的文字和精细的线图——有各种兵器的构造图,有阵法演变图,有城防工事图。

  空气中弥漫着木屑和墨汁的气味。

  “快点!再快点!东家说了,这批《武经总要》后集的版,三天内必须全部刻完!前面都催疯了!”一名管事模样的人不停地催促着。

  “王管事,不是弟兄们不卖力气,实在是这图太精细了!您看这‘霹雳炮’的剖面图,里面的机括、尺寸,一点都马虎不得!刻坏一笔,整块版就废了!”

  一名老刻工头也不抬地抱怨道,手中的刻刀却稳如磐石,在木纹间灵活地游走。

  旁边的印刷工坊里,数架巨大的木制印刷机正在几名壮汉的操作下,“咣当”、“咣当”有节奏地运转着。

  刷墨、铺纸、压印、掀起……一张张印满文字和图样的纸页如同雪片般飞出,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另有女工在旁边进行分页、折叠、装订。

  整个工坊,就像一台高效的印刷机器。

  “东家,”王管事走进后院一间静室,对正在翻看账册的集贤堂东家、也是临安有名的大书商沈文儒禀报,“这个月,光是《武经总要》前后集,咱们就已经加印了三次,出了足足五千套!还是供不应求。

  《李卫公问对》等兵书,也是一出就被抢光。

  现在不仅是临安,江宁、平江(苏州)、襄阳、成都各地的分号都在催货。

  咱们库里的存纸(主要是竹纸和皮纸),已经用掉了七成!纸价也在飞涨。”

  沈文儒是个年约五旬、面目清癯的儒商,闻言放下账册,眼中并无多少喜色,反而带着忧虑:“印得多,说明需求大。需求大…说明这仗,怕是真的要打大了,而且一时半会完不了。”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前堂方向隐约传来的嘈杂声:“以前,卖得最好的,是经史子集,是诗词歌赋,是话本小说。现在…全是兵书,是地图,是守城的方法。这世道,变了啊。”

  “东家说的是。”

  王管事也叹道,“不过,生意总是要做的。

  朝廷也在鼓励刊印兵书,还给了咱们不少便宜——比如允许咱们翻刻一些馆阁藏的珍本兵书,税也减了些。

  就是这纸…实在是个大问题。”

  “纸…”

  沈文儒沉吟道,“你立刻派人,拿我的名帖,去衢州、徽州、蜀中几个大纸坊,不惜重金,订购一批上好的竹纸和皮纸。

  另外,看看能不能从高丽、倭国进口一些。

  银子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要有货!还有,招人!

  再招一批熟手刻工和印工,工钱可以加三成!”

  “是!小的这就去办!”王管事领命而去。

  沈文儒独自站了一会儿,从书架上取下一套刚印好、还散发着墨香的《武经总要》后集,轻轻抚摸着封面。

  这套书,是北宋官修的军事百科全书,曾经在很长时间里,只是少数将领和兵部官员书架上的摆设。

  如今,它却成了市面上最紧俏的畅销书,真可谓是“洛阳纸贵”了。

  “但愿…”

  他低声自语,“这些书,真的能帮我大宋,多培养出几个能打仗、懂打仗的人才吧。

  也但愿…看这些书的人,最后都能活着回来。”

  与集贤堂的“阳春白雪”相比,对面的武备斋走的则是更加“下里巴人”和实用的路线。

  店内,除了摆放着各种兵书,还悬挂着大幅的《北地山川形势图》(当然是简化版,涉及机密的细节已删除)和《蒙古部落分布示意图》。

  更有一些用木头、泥土制作的简易沙盘模型,演示着几种典型的地形(如山口、河谷、城寨)该如何防守或进攻。

  一名看起来像是退役老兵的店伙计,正拿着一根细竹竿,对着沙盘和周围一群看得入神的年轻人(多是市井子弟或小商贩)讲解:

  “看见没?这就是个典型的‘葫芦谷’。

  蒙古人骑兵厉害,但进了这种地方,他就是条虫!

  咱们人不用多,在这谷口两侧的高处,伏下一批弓箭手,再在这窄处设下绊马索、挖点陷坑。

  等他们一进来,前面用车阵或长枪堵住,两边箭如雨下…嘿嘿,管叫他来多少,死多少!这就叫‘关门打狗’!”

  “那要是在平原上遇到呢?”一个年轻人问。

  “平原上?”

  老兵嗤笑一声,“那就得结阵!结硬寨,打呆仗!步兵在外,长枪如林,弓弩在后。

  有车就用车围成圈,没车就挖壕沟,立盾牌。

  千万别傻乎乎地跟蒙古人比谁跑得快,那是找死!咱们的优势是甲坚兵利,纪律严明,就跟个刺猬似的,让他无从下口,慢慢耗死他!

  这些,书上都有,你们买本《守城图录》的简本回去,好好看看,比我在儿说破嘴皮子管用!”

  这种生动直观、通俗易懂的讲解,深受那些识字不多或完全不识字的普通市民欢迎。

  很多人即便不买书,也愿意挤在这里听一听,学一学,仿佛这样就能在即将到来的战乱中,多一分保命的资本。

  御街上的这一幕,只是整个帝国在战争阴云下文化氛围转变的一个缩影。

  在其他城市,在乡村的社学、私塾,甚至在茶馆酒肆说书人的嘴里,关于兵法、战例、蒙古人弱点的内容,也在迅速取代以往的才子佳人、神怪志异。

  一种尚武、知兵、重实用的风气,正伴随着恐惧与求生的欲望,在这个以文雅着称的帝国社会中,悄然弥漫开来。

  也许这种转变还很粗糙,很肤浅,甚至带着几分慌乱和功利,但它确实在发生。

  帝国正在用自己的方式——通过书籍、舆图、口耳相传,努力地将那些曾经只属于少数精英的军事知识和意识,向更广大的民众传播、普及。

  “武经总要洛阳纸贵”,不仅是一个文化现象,更是一个时代的信号:这个文明,在面对生死存亡的威胁时,正试图唤醒血液中沉睡已久的尚武与抗争的基因。

  书本中的韬略与智慧,正从高阁走向街巷,从庙堂走向民间,化作一道道无形的防线,与军营中彻夜不息的号角声遥相呼应,共同构筑着这个古老帝国在铁血时代的生存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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