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斯湾的硝烟尚未散尽,帝国铁蹄的轰鸣,已踏上了那片传说中流淌着奶与蜜、遍地黄金香料的神奇土地——印度次大陆。
天启十三年,春。
西洋都护府,镇海东屿(原霍尔木兹岛)基地。
巨大的海图前,郑海的手指重重按在印度西海岸,目光锐利如鹰。
“波斯湾已成内湖,阿拉伯海亦在我掌中。然则,若不能掌控这‘天竺之地’,我帝国印度洋霸权,便如无根之木!”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众杀气腾腾的年轻将领。
这些人大多出自帝国军事学院,经历过地中海、红海、波斯湾的锤炼,眼神里既有对功业的渴望,也有对那片神秘富庶土地的贪婪。
“德里苏丹国,蛮夷之辈,竟敢垄断商路,阻我皇商!南印度诸王,各自为政,坐拥宝山而不自知!”
郑海的声音在指挥室内回荡,“陛下有旨:踏平天竺,取其财富,用其人力,彰我大宋天威!”
“末将等,万死不辞!”众将轰然应诺,眼中燃起熊熊战火。
海路先锋,雷霆万钧!
三月,帝国印度洋舰队主力自锡兰亭可马里港倾巢而出。
五十艘“镇海”级铁甲巨舰如海上城堡,两百艘“火龙”级蒸汽巡航舰如群鲨巡弋,辅以数百运输舰,载着五万精锐陆师、三万水师陆战营、上千门火炮、无数弹药粮草,遮天蔽日,直扑印度西海岸。
舰队旗舰“定远”号舰桥上,印度洋舰队都督、年仅三十五岁的岳霆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
“德里苏丹国的舰队?那些破木头筏子,也配称舰队?”
前方,德里苏丹国匆忙集结的百余艘传统阿拉伯帆船、划桨战船,在帝国钢铁舰队的阴影下,渺小如玩具。
“全舰队,一字横阵!”岳霆令旗挥下,“炮火准备,送这些蛮子去见他们的真主!”
“开火!!”
雷鸣般的怒吼撕裂海空。
帝国战舰侧舷炮窗齐齐喷出火舌,实心弹、开花弹如死亡风暴,瞬间覆盖了敌舰。
木屑纷飞,船体碎裂,熊熊火焰映红海面。
仅一轮齐射,德里水师前锋已溃不成军。
“蒸汽动力,全速前进!撞角准备!”岳霆眼中寒光一闪。
钢铁巨舰轰鸣着,以传统帆船难以想象的速度,狠狠撞入敌阵。
包裹铁皮的撞角轻松撕裂木船外壳,蒸汽明轮无情地碾过落水者的哀嚎。
海战,不,是屠杀,半个时辰结束。
德里苏丹国苦心经营的水师,全军覆没,尸骸塞港。
四月,帝国舰队兵临坎贝湾。
不等陆战队完全登陆,舰炮已对沿岸防御工事进行了长达三日的毁灭性轰击。
石堡坍塌,木寨焚毁,守军魂飞魄散。
陆战队登陆,如入无人之境。
五日内,连克苏拉特、巴鲁奇等要港,控制印度西海岸北部。
陆路铁骑,狂飙突进!
几乎与此同时,帝国驻波斯湾的“安西铁骑”与“吐蕃蕃兵”精锐,合计八万铁骑,二十万步卒,自阿富汗开伯尔山口,如雪崩般涌入印度河流域。
统帅是名将种师中之子,种元,时年三十八,用兵狠辣,擅长长途奔袭。
“苏丹国的象兵?”
种元听着探马回报,不屑冷笑,“传令:火器营前出,猛火油柜、轰天雷准备!骑兵两翼包抄,专砍象腿!”
白沙瓦城外,两军对垒。
德里苏丹国苏丹伊勒图特米什亲率十万大军,其中包含三千战象,声势浩大。
战象披挂重甲,象轿上弓箭手、矛兵森然,大地为之震颤。
“蛮夷伎俩!”种元马鞭遥指,“开火!”
帝国军阵中,三百门轻型野战炮、五百架床弩同时咆哮。炮弹、弩箭、蘸满猛火油的火箭,如疾风暴雨砸向象阵。
爆炸声、火焰、惨叫交织。战象惊恐,扭头狂奔,反冲己阵。德里大军瞬间溃乱。
“铁骑,冲锋!”种元长刀出鞘。
两万重甲铁骑如山洪倾泻,侧翼撞入敌阵。马刀翻飞,血肉横溅。帝国步兵方阵挺着长矛、架着神臂弩,如墙而进。
一日鏖战,德里苏丹国主力崩溃,伊勒图特米什仅率千余骑逃回德里。帝国军乘胜追击,连下拉合尔、木尔坦,兵锋直指德里。
水陆并进,决战恒河!
六月,岳霆舰队沿印度西海岸继续南下,一路扫荡,并在孟买登陆一部,与种元陆军东西对进。
七月,两路大军会师于德里城下。
此时的德里,已是惊弓之鸟。伊勒图特米什欲凭城坚守,然而——
“陛下有令,蛮夷负隅,当用天罚!”种元狞笑。
三百门重型攻城炮,包括五十门新式“破城龙吼”臼炮,被推至阵前。
这些巨兽发射的开花弹、燃烧弹,将德里城墙化作火海地狱。城墙崩塌,塔楼粉碎,守军成片倒下。
围城半月,城墙多处坍塌。帝国工兵爆破城门,重甲步兵如潮水涌入。
巷战持续三日,血流漂杵。伊勒图特米什于皇宫自焚,德里陷落。
种元踏入残破的皇宫,脚下是焦黑的尸骸与散落的珠宝。
“传令:三日不封刀!但敢持械者,杀!藏匿财物者,杀!反抗天兵者,诛族!”
血腥的屠杀与劫掠,持续了整整三日。这座北印度千年古都,在火焰与哀嚎中匍匐在帝国的铁蹄之下。
席卷平原,威服南邦
德里既下,北印度再无像样抵抗。帝国大军分兵数路,如梳如篦,扫荡整个印度河-恒河平原。
阿格拉、坎普尔、巴特那、瓦拉纳西……一座座名城或降或破。
帝国采取“以印制印”之策,扶植本地投降的王公、拉其普特酋长为傀儡,建立层层统治。
反抗者,无论贵族平民,皆遭无情镇压,村庄焚毁,男子屠戮,女子孩童为奴。
帝国的统治迅速而残酷地建立起来:主要城市驻军,交通要道筑堡,推行汉语、宋钱、度量衡,强征粮食、物资、劳役,搜刮神庙黄金、贵族财富。
恒河水被染成淡红,平原上烽烟四起,但大规模的抵抗已被扑灭。
与此同时,南印度的诸王公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面对如山压顶的帝国兵锋,南印度诸国——朱罗、潘地亚、曷萨拉、亚达瓦——在短暂的联合企图破产后,纷纷选择了屈服。
岳霆的舰队巡弋于马拉巴尔海岸,炮口指向每一个港口。
种元的陆军陈兵德干高原北缘,虎视眈眈。
“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帝国的通牒简洁而血腥。
八月,朱罗王国国王率先遣使至孟买帝国大营,献上国书、舆图、户籍,自愿为“大宋天朝保护国”,割让科钦、卡利卡特等港口为帝国租界,允帝国驻军,岁岁朝贡。
九月,潘地亚、曷萨拉、亚达瓦等国纷纷效仿,遣子为质,纳贡称臣。
至天启十三年冬,整个印度次大陆,北起兴都库什山,南至科摩林角,西自印度河,东抵布拉马普特拉河,已尽数笼罩在玄色龙旗的阴影之下。
德里苏丹国灭亡,北印度成为帝国直接统治的“天竺都护府”辖地,南印度诸国则沦为帝国“保护国”。
财富掠夺,人力征用
帝国的攫取,紧随战旗而至。
物产掠夺:帝国的官船、商船,络绎不绝地驶向印度。
恒河平原的粮食如洪水般北运,填充帝国在波斯、中亚驻军的粮仓。德干高原的铁矿、比哈尔的铜矿被帝国工部直接控制,就地设立工坊,锻造兵器、农具。
古吉拉特的棉花、孟加拉的黄麻、南印度的香料、宝石、象牙、檀香……无数珍宝被贴上封条,装上战舰,运往锡兰、亚丁,再转运至帝国本土。
无数古老神庙的黄金神像被熔铸成金锭,丝绸、地毯、工艺品被搜刮一空。
人力榨取:印度庞大的人口,成为帝国最“丰富”的资源。战俘、贱民、负债者,被成批编为“辅役营”,送往波斯湾修筑堡垒,前往中亚开挖矿藏,甚至远涉重洋到南洋拓殖。
年轻力壮者被强征入“土勇营”,在帝国军官指挥下,充当平叛先锋或要塞守军。
工匠、学者被“请”往帝国本土,为格物院、将作监效力。更有无数“官奴”被拍卖,流入帝国贵族、将领、富商家中。
经济重构:帝国“皇商”迅速垄断了印度的对外贸易。传统商路被切断,本地手工业在帝国廉价商品冲击下凋零。
帝国银圆成为硬通货,印度本土经济体系逐步瓦解,沦为帝国经济的原料产地和商品倾销市场。
天启十四年元日,种元、岳霆在德里红堡(当时称为德里堡)旧址上新建的“镇天竺将军府”内,接受南印度诸王、北印度傀儡酋长的朝贺。
殿堂之上,帝国将领高踞,诸王公匍匐于地,山呼万岁。
殿外,帝国士兵持枪肃立,玄旗猎猎。恒河的风吹过,带来远处焚烧未尽的焦味,也带来了帝国巅峰的、混合着血腥与奢华的浓烈气息。
印度,这片孕育了古老文明的土地,在火枪与炮舰的轰鸣中,被强行拖入了帝国的轨道。
它的财富滋养着帝国的野心,它的人口填充着帝国的边疆,它的子民在铁蹄下呻吟。帝国的疆域与荣光,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仇恨的种子已深深埋入浸满血泪的土壤。帝国的统治,建立在赤裸裸的暴力与掠夺之上。
庞大的驻军、遥远的补给线、复杂的民族宗教矛盾,以及那永不熄灭的反抗火种,都预示着这片次大陆,将成为帝国庞大身躯上,一道最沉重、也最危险的伤口。
种元举起酒杯,看着殿中璀璨的宝石与殿外无边的疆土,放声大笑。
岳霆亦微笑,眼中却是对更多财富、更多战功的渴望。
他们还不知道,或者说,不愿去深想:当掠夺成为习惯,当压迫成为常态,当文明的丰碑被砸碎熔铸成金锭,那反弹的力量,将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怒吼。
印度,在沉默中流血,也在沉默中孕育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