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开始洗牌。
第三把牌应该怎么发，我却犹豫了。
潘金凤连赢两把，为了让牌局更自然，应该让欧阳森赢一把。
可是他们的玩法太猛，都想通过对方来弥补自己的损失，一把牌输赢动辄上百万。
如果让欧阳森赢一把，潘金凤手里的筹码会瞬间减少，刚培养起来的淡定立马又会变成浮躁。
我决定，第三把牌，还是让潘金凤赢。
我开始发牌，给了潘金凤KK6，给了欧阳森662。
都是对子，但差距较大，不是很明显的对手牌。
双方又开始昏天黑地闷牌。
扔出去上百万筹码，欧阳森忽而提牌：“潘金凤，我不信你能连赢三把，这把牌我一定比你大。”
看过牌之后，欧阳森嘴角露出了神秘微笑，扔出去50万筹码。
“是不是呢，你来牌了，我也看牌。”
潘金凤缓慢看牌，拿到了不小的对子，她反而迟疑了。
“这种牌最不好打。”
潘金凤跟钱，提注到100万。
“我不信你有牌。”
欧阳森以为对方诈牌，跟了100万。
“豁出去了，输光了手里的筹码，我就不玩了。”
潘金凤扔了100万，开牌。
潘金凤直接亮牌，KK6。
欧阳森傻眼了，嘴里发出呜咽声。
“怎么会这样，我好不容易拿了一个对子，可还是输了。”
欧阳森捂住了脸，甚至没力气翻开自己的牌。
“你什么牌？”
潘金凤伸手就要帮欧阳森开牌。
我急忙提醒：“别动！”
潘金凤吓得哆嗦，手缩回去。
我继续解释：“玩这么大，如果你碰了他的牌，他可能会说你换了他的牌。”
“我可没那么大本事，玩了这么多年牌，从来都不会出老千。”潘金凤说着。
欧阳森满脸泪痕，输哭了。
可他忽然来了勇气，将三张牌摔了出来。
“对6带2啊？巨星，你这牌面看起来更像豹子。”
“煤老板，你嘲笑我？”
“不是嘲笑，是认可。眼看着你的运气就要好起来了，稍微变点形状，你就不是那么2了，你就要6起来！”
“多谢吉言。”
欧阳森一番摩拳擦掌，然后开始盯着我看。
我表现困惑，说道：“欧阳森，如果你觉得我发牌不能给你带来牌运，你跟凤姐谁赢谁发牌，我靠边站！”
“陆彬，你继续发牌。
我认定你不会千术，但我不敢肯定潘金凤会不会千术。”
“好吧。”
我看起来很不情愿。
“稍等，我去个洗手间。”
欧阳森刚才似乎就在憋尿，匆忙起身闯入洗手间。
我轻声道：“凤姐，炸金花你的运气来了，三把牌就赢了七百多万。接下来，你少闷牌，多看牌。”
“懂了。”
潘金凤的表情，应该把我当成了老千。
曾经，马九妹出老千弄走了她家里的钱，她很痛苦。
现在，有老千帮她赢钱，她却很开心。
欧阳森从洗手间出来，双手还有提裤子的动作。
不是在挑逗谁，就是单纯的狼狈。
在潘金凤对面坐下，欧阳森要求我换扑克。
我让他清点扑克，欧阳森仔细清点对照，然后把用过的扑克装进牌盒，放到了谁都够不着的地方。
我拆开一副新扑克，洗牌和发牌。
第四把，让欧阳森赢。
欧阳森拿到了顺子678，开心坏了。
只不过，这次潘金凤没有一直闷牌，闷了三十多万就提牌看，然后飞了。
“煤老板，你不是很猛吗，你怎么就不上了？”
“炸金花不能一直那么冲动，否则最后只能是输。”
潘金凤点燃一支烟，像是在忏悔自己的玩法。
接下来发牌，我让双方都是有赢有输。
潘金凤输少赢多，当凌晨四点多，她已经从欧阳森手里赢了1500万。
期间，欧阳森两次出去兑换筹码。
“只有两个筹码了，一个1万，一个5万，怎么玩？”欧阳森瘫坐在椅子上，苦笑着。
“巨星，如果你没钱了，那就不玩了。”
潘金凤的心态，牌局随时都可以结束。
可是，欧阳森不甘心：“我想办法借钱，早晨七点之前，你不能走！”
潘金凤无奈笑着：“巨星，你应该是赢得起也输得起的人，如果你拦路，我会小瞧了你，然后指不定就会报复你呢。”
欧阳森不由分说，只管拨电话。
“舟哥，我是欧阳森，能不能放给我三千万？”
欧阳森竟然联系了公鸡舟，要借高利贷。
电话那头，公鸡舟似乎不太乐意。
欧阳森做保证：“舟哥，你别管我存款有多少，我在京城有豪宅，有四合院，三千万连本带利我也还得起！行，我就在黑桃K娱乐场二楼，珍珠赌厅等你！”
挂断电话，欧阳森冷笑：“潘金凤，我的钱很快就送到了，在我输光筹码之前，你不能走。”
潘金凤皱眉：“刚才你还说，玩到早晨七点。”
欧阳森不响应，只是冷笑。
我说：“不管你有多少筹码，凤姐都只能陪你玩到早晨七点。如果到点了你耍赖，我会打坏了你的脑袋。
你一个好端端的人，可能不太能理解脑袋被打坏了是什么概念。
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就是头部变形，脑浆因为内外压力差喷出来。”
欧阳森面色渐渐苍白，居然灵魂拷问。
“陆彬，就因为我对郭保顺下过狠手，你就要对我下狠手？”
“赌城的事，跟郭保顺那叼毛没关系。比起老郭，潘金凤才是我的朋友。
老郭死活对我来说很无所谓，可谁如果当我的面刁难潘金凤，我一下子就怒了。”
“了解了。”
欧阳森开始自言自语，盘算接下来的牌局。
闷牌，跟牌，开牌……
他嘴里絮叨着各种打法。
这就让我发现，赌狗和赌神的差距不在于水平，而是在于状态。
赌狗赢了，就变成了赌神。
赌神栽了，就变成了赌狗。
公鸡舟带人过来了。
我以为，他会质疑充当荷官的我，然后刁难。
可是并没有，公鸡舟只是多看了我两眼，就开始跟欧阳森沟通借款利息，以及还款方式。
公鸡舟交给欧阳森三千万筹码，欧阳森给公鸡舟打了借条。
借条没有明确利息，只有还款总金额3600万，以及还款期限30天内。
公鸡舟没有多说，拿上借条闪人。
潘金凤问道：“如果30天内你还不上，公鸡舟会怎么对你？”
“你不要多问。
如果你心疼我了，你不要赢，让我赢！”
“行呢，我让着你。
能不能赢，看你的运气。”
潘金凤和欧阳森牌局继续，我继续当荷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