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风带人离开。
我去了一楼某房间,面对苗俊生。
苗俊生面部青肿,嘴角有血迹。
整个人无比落寞,仿佛走到尽头再没有生路。
我递给他一支烟,帮他点燃:“生哥,这里只有我和你,很符合你想与我单独聊的心意,有什么话你可以说了。”
苗俊生吐出烟气,颓然道:“范锦荣中了蛇癫蛊,变成了半个傀儡,我已经无话可说了。”
“啥意思呢?
难道最初你想与我沟通的话题,跟范锦荣有关?”
我这么问,苗俊生点了点头。
“湘南帮老大贾小成变成了独眼龙,出国了,以后不会再过问江湖事。
湘南帮内部越来越不团结,想当老大,想当头目的人太多了。
我身为湘南帮元老,看在眼里着急啊!
我试图联合范锦荣,先清理门户,然后重振湘南帮雄风。
如果这么做,必然会冲击鲍月罡的利益,所以提前与你沟通。”
我在仔细听着,认定苗俊生没说实话。
我先不去戳穿他,问道:“这么重要的事,之前你有没有和范锦荣沟通过?”
“我想先看到彬哥你的态度,然后再去和范锦荣沟通。
如果彬哥不赞成,就是想让湘南帮乱下去,我也就没必要对范锦荣说什么。”
听过苗俊生的话,我笑了。
“生哥,在你心里,你们的帮派似乎太了不起了!
仿佛段位超越了大型集团公司,甚至可以与达官显贵相提并论?
仿佛你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无所不能,三教九流见了你们都要喊一声爷?”
“不是不是。”
苗俊生收敛了不可一世。
我鄙夷道:“你们湘南帮内部的人,跟我有叼毛关系?如果今天你特意找我就是要谈这个,没必要谈下去,你可以走了!”
“彬哥,我还有别的事。”
苗俊生目光殷切,哭腔呼喊。
“啥事呢?
劝你开门见山说话,不要绕圈子。”
“我希望自己能多一两个身份,大富贵集团旗下那么多厂子,我想买下其中一家。”
苗俊生过于异想天开。
我在心里嘲笑了他,然后就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生哥,你是夜里梦到了什么,还是背后有人吩咐了你什么?”
“我只是觉得,一直混黑道太危险了。
已经混了这么多年,至今没出事那是我命大。
我有种感觉,如果一两年内,我无法转型,必死无疑。
本来我把洗白和转型的希望寄托在了范锦荣身上。
可是这么久以来,范锦荣从没有给我抛橄榄枝。
我一直以为是花城杭家看不上我,今天才知道,范锦荣早就中了蛇癫蛊,变成了半个傀儡。
老范,你太可怜了!”
苗俊生哭了出来。
不像是伪装,而是和范锦荣兄弟情深。
“彬哥,求你告诉我实情。
之后大富贵集团要在电子产品代工领域发力,那么原来的厂子,有没有出售的意向?”
“如果你问我,我只能说没有。
因为柳家的人并没有给我透露过这方面的消息。
柳如风就要上任大富贵集团副总裁了,同时兼任服装三厂的厂长。
你可以选合适的机会,给柳如风奉上厚礼,谈一谈。
柳如风对你的印象其实不算很坏,指不定会给你个机会呢?”
“多谢彬哥点拨。
现在我是不是可以走了,我带来的人都被武丙和阿黛控制住了。”
“你都跟我谈过了,该说的我也都说了,你自然可以离开。”
我带着苗俊生走出房间。
苗俊生带着几个保镖,离开了我家。
院子里,我冷笑:“苗俊生这个老板鸡,一句真心话都没给我说,他这不是耽误我时间吗?”
武丙好奇道:“怎么谈的?”
“苗俊生扬言找我打听大富贵集团旗下有没有厂子出售,你说逗不逗?”
“很逗乐。
彬哥也算有耐心,他糊弄你,你居然能跟他谈这么久。”
“他一直糊弄我,可我还是看穿了他的居心。
他找我,无非是想了解岭南花城那边范锦荣的处境。
他也算实现目的了,该了解的都了解到了。
他试图依靠杭城花家实现社会地位飞跃的想法,彻底破灭了。
接下来,苗俊生会丧失理智,跟花城杭家玩命!”
我的分析,有阅历有谋略的武丙很认同。
武丙看着一个方向,面色凝重沉默良久:“彬哥,你有没有想到一个层面,苗俊生背后有人,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人。”
“有这种可能。
但是眼下我猜不到,苗俊生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有可能是京城加代。”武丙说道。
我很震惊:“加代和苗俊生怎么会有交情?就算加代跟湘南帮打过交道,情谊也不会锁定在苗俊生身上。”
“早些年,加代在鹏城混时,手底下的人涉足过土石方,莞城这边的工程应该也干过不少。
而湘南帮的土石方生意,这么多年一直都是苗俊生负责,所以苗俊生和加代应该有交集。”
走到二楼书房,坐下来,我迟疑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是加代让苗俊生打问,大富贵集团旗下是否有厂子准备卖出去。
阿丙,我有加代的联系方式,你觉得我该不该给他去个电话?”
“彬哥,如果你刚才给了苗俊生面子,你倒是可以给加代去电话问情况。
可你刚才没怎么给苗俊生面子,眼下这个电话最好不要打。
你静观其变,等着加代联系你。”
“也好。
一件事一旦牵扯到盘根错节的关系,还是你更有经验。”
我夸武丙有水平。
武丙只是淡然一笑,没有标榜。
……
午夜后。
主卧床上,我搂着林小薇,一直在沟通佰仟万电子公司股份。
林小薇抚摸我的心口,柔声道:“陆彬,你当股东,我不当。你拥有了财富和地位,我才会有成就感呢。”
“小薇姐,你真就一点都不考虑自己?”
看着对我彻底无私的林小薇,我的视线早已模糊。
“我考虑你就是在考虑自己。
我在世上最大的靠山不是别人,而是你。
陆彬等你飞黄腾达了,总不会让林小薇饿死。”
“那是呢。
可也有一种说法,一个人的终极靠山其实就是自己。
老百姓常说,靠别人不如靠自己。
如果好处都给了我,你什么都没得到,这对你很不公平,我心里也会很难受。”
我受不了。
钻到林小薇怀里哭泣。
“小男孩,你不要哭,你赚了钱,带小薇姐去小卖部。”
“小薇姐,我不哭。”
这个夜晚,我的身体,我的心灵一直颤抖。
当林小薇进入梦乡,我还沉浸在难以自拔的伤感里。
林小薇把生父补偿给她的三千万拿出来了,可她一点股份都没得到。
看到了熹微的曙光,我心里依然没有明确的答案,不知道名字叫林小薇的女人,为啥这么可怜?
我甚至都不敢命令和强求她,怕她彻底崩溃以后疯疯癫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