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乐瘫在导演椅上,划拉着手机,看着网上那些猜他新戏是抗日神剧的帖子,差点笑出声。
要是真拍抗日题材,他肯定不会搞什么手撕鬼子。
那太没劲了。
要拍,就得拍点不一样的。
比如像姜文《鬼子来了》那种,黑得深沉,笑得荒诞,最后给你一记闷棍。或者像最近那部《得闲谨制》,黑色幽默玩得挺溜。
说起《得闲谨制》,片子本身质量真不赖,彭昱旸跟尹政演得挺对味。
尹政:导演,我想演一个军人。
导演:安排!
可惜啊,主演里有个肖站,好多观众一看是他,买票的手就停下了。
有时候一个演员,真能影响一部片。
当然,要是想拍得笑点更足,更热闹些,像《举起手来》那种路数也不是不行,虽然夸张,但老百姓图个乐呵,也能接受。
他正瞎琢磨着呢,执行导演郭凡猫着腰过来了:“导演,下个镜的景布好了,您看看?”
陈家乐把手机一扣,从椅子上弹起来。
“来了。”
陈家乐把手机揣回兜里,那点关于抗日片的胡思乱想瞬间抛到脑后。
网上爱猜啥猜啥,眼下把《让子弹飞》拍好才是正经。
他跟着郭凡走到刚布置好的景前,这是鹅城县衙内的一间主卧,接下来要拍的就是张麻子这个假县长跟县长夫人睡觉的戏份。
嗯,也有名场面。
“光再压暗半档,”陈家乐指着屋灯的主灯,“我要那种窗户纸不太透亮,屋里有点昏沉沉,孤男寡女的感觉。”
在戏里,‘县长’已经被水给淹死了,所以县长夫人眼下算是个寡妇,这么说也没毛病。
只不过,真丈夫、真县长、那位师爷马邦德,要是知道自个儿媳妇正跟麻匪头子躺一个屋,不知道在哪个角落哭呢。
灯光师点头,立马招呼人调整。
周薰早就化好妆,躺在床上等着了,她都已经快迫不及待了。
只见她身上穿着寝衣,胸前顶着两个大包。
字面意思,真就两个大包。
能从A改造成视觉上的d,可想而知化妆和服装部门下了多大功夫,里头不知道垫了多少层东西。
看着那座小山,陈家乐故作惊奇道:“咦!怎么一天没见,长这么大了嘞。”
周迅忍不住甩了个白眼。
我垫这么多是为了谁?
这会儿倒装起单纯来了。
她没搭理陈家乐,反而扭头对坐在床边的大哥陈家齐说:“兄弟,等会儿别跟姐姐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只能说,不愧是周薰。
这姐们的话反得是把大哥给整不会了,表情差点没绷住,耳根子肉眼可见地泛了红。他咳嗽一声,移开视线,有点手足无措。
从业这么多年就真还没见过这种要求,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薰哥,你知道的,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兄弟,一直都很敬重你......”
周薰可不会相信他的话,撇了撇嘴,轻哼了一声:“哼,男人。”
然后摆了摆胸前的d大灯。
“要是换成真的,会没人心动?”
室内周围竖起耳朵听的工作人员、老色批们顿时会心一笑。
陈家乐也乐了,赶紧打圆场,把话题拉回正轨:“好了好了,说戏说戏。薰哥,您这太热情了,我们张县长可消受不起。”
“这场戏的关键是张力,不是动作。您二位,一个是在试探、在周旋、想抓住点什么依靠;另一个是在警惕、在克制、但又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
这场戏主要是刻画县长夫人这个角色的。
核心的内容就是:“我不在乎谁是县长,我只想当县长夫人。”
布置妥当,无关人员清场,只留下必要的工作人员。
“《让子弹飞》,第五场第一镜,开始!”
场记板敲下,片场瞬间安静。
镜头先给张麻子脸上特写。
“夫人,兄弟我此番只为劫财,不为劫色。”他语气尽量平稳,“同床,但不入身。”
“有枪在此。”他举了举右手的枪,“若是兄弟我……有冒犯夫人的举动……”
镜头切换成中景,从张麻子身上缓缓平移到县长夫人。这时能看到,张麻子的左手,赫然正按在县长夫人身上。”
“你可以随时干掉我。”
说完,他把枪从右手换到左手,而右手……又放了回去。
县长夫人就这么静静看着他表演,脸上没什么表情。
“若是夫人有任何要求,兄弟我,也绝不推辞。”他这才像是依依不舍地,把手松开。
“睡觉!”他像是给自己下命令,背过身去。
过了好一会儿,县长夫人才躺在床上,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一日夫妻百日恩呀……”
这话,暗示得已经够明显了。
是名词,也是动词,正常男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了,张麻子一样。
“兄弟,你别客气嘛。”
“我客气嘛?”
“客气呀!”
“这还算客气?”
“你太客气了。”
“我只想当县长夫人,至于谁当县长,我无所谓。”
“好!过!准备下一镜。”陈家乐喊道。
他盯着监视器,把回放又仔细看了两遍。这种戏最难拿捏,过一点就俗,欠一点就淡。现在看来,两位演员的功力确实扎实,分寸感极好。
其实,原版拍摄时,这场戏后面还有一段,大概55秒,后来被姜闻剪掉了。
内容是县长夫人在床上,给张麻子展现了几样东西。先在床上铺上了一张布,然后,紧接着给张麻子掏出了望远镜,然后又掏出了削木头的工具,再然后又掏出了抽大烟的东西,紧接着又是剪刀,再然后又是一个玉器,最后一个放大镜。
有人说这是她每个前夫给她留下的一个遗物,表明她男人的职业。
也有更深的解读,望远镜是代指明朝下西洋,烟枪是指晚清,剪刀是剪辫子的民国,放大镜是科学和真理......
最合理的应该是,这代表着每一个朝代。
只不过,这段戏被删掉了。
陈家乐也不会画蛇添足地给加上去,被删掉那肯定有姜闻的道理,他只需要复刻经典就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