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要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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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捕捉斗帝洞府的坐标,谈何容易。

  小蛮停下手中的笔,面色隐隐发白,这,耗费了不少精力。

  她当然知道那地方在何处——陀舍古帝的洞府,就在迦南学院地底深处,那岩浆世界的最底层。

  但这个秘密,她死也不会吐露半个字。

  然而,表面的功夫必须做足。

  每日,她都得提交一份详尽的探测报告,从虚无吞炎拟定的“起始点”开始,如同筛沙般,一点点“排除”无关区域,朝着目标艰难推进。

  她也曾动过心思,在某次报告里,将一个无关紧要的参照坐标稍稍写偏,试图试探。

  可下一次报告被送回时,那个错误的坐标旁,已经被人用冰冷的笔触圈起。

  有人发现了。

  她的心,瞬间沉到了底。

  这说明,虚无吞炎从未真正放松警惕。

  甚至,这些报告并非由一人审阅,而是经过了多人交叉核对,彻底杜绝了她任何做手脚的可能。

  那字迹不一的批注,就是证明。

  她不敢再冒险了。

  可内心的焦灼却与日俱增。

  照这样“按部就班”地“排除”下去,最多一个月,她的搜索范围,就会无可避免地覆盖到迦南学院所在的区域!

  她当然可以作假,在那一带编造些混乱无效的数据。但牵一发而动全身,在虚无吞炎面前,一个区域的异常“空白”或逻辑矛盾,很可能就是致命的破绽。

  她没有把握能编织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谎言,骗过那些时刻审视的眼睛。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小蛮有些疲惫地闭上眼,试图压下翻腾的心绪。

  刚闭上没多久,身旁阴影微动,负责监视她的黑袍人之一无声出现,取走了她刚刚写好的那份报告。

  紧接着,另一个黑袍人上前,将一个托盘放在她旁边的石台上,声音平淡无波:“大人,今日份的丹药送到了。”

  托盘上,几个玉瓶陈列。她打开,里面是“清魂丹”、“通感散”……都是增强灵魂感应、辅助灵识延伸的丹药,品质上乘。

  可唯独,没有任何一种能够增强实力、提升修为的。

  这是虚无吞炎故意的。

  她如今的实力,被巧妙地压制在了一个尴尬的水平——足以支撑日常感应消耗,却绝对无法抗衡身边这些至少是七星斗尊级别的黑袍监视者。

  虚无吞炎给她一丝希望,却又牢牢攥住缰绳,让她永远只能在他划定的圈子里挣扎,生死予夺,皆不由己。

  回想往日,这等斗尊,她何曾正眼瞧过?

  如今却要在他们冰冷的目光下,小心翼翼地过活。

  “我要出去。”

  小蛮的声音在空旷的静室内响起,平淡无波,并非征询,是一句告知。

  不出所料,无人回应,阴影中的黑袍人如同雕像。

  她也并不期待回答,说完便径直走向石门。

  石门无声滑开,她步入魂界那永远笼罩着晦暗色调的回廊。

  身后,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两道黑袍身影,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若不仔细分辨,几乎难以察觉。

  这是她最近有意养成的“习惯”。

  每日,总要找些由头,离开那间令人窒息的静室片刻。哪怕只是在附近回廊短暂踱步,哪怕只是去另一处同样被严格限定的“透气”平台。

  她必须让所有人都“习惯”她这个举动——习惯她会“出去转转”。

  她不能永远困守在那里。

  只有走出去,才能感觉到外界真实的气息,哪怕是最简单的风霜雷电;只有走出去,才有可能“偶遇”到其他人;

  只有走出去,在那些看似一成不变的固定场景里,才有可能用眼睛、用灵识的余光,去捕捉那渺茫的“转机”。

  没错。

  她还是要跑。

  小蛮垂下眼。

  虚无吞炎不让她叛逃?

  他算个什么东西?

  连当年全盛时期的陀舍古帝,她都未必真心信服,不过是一时的苟且。

  他虚无吞炎,也配用“不准”二字来禁锢她?

  不自由,毋宁死。

  至于那什么“再叛逃就要你死”的威胁,小蛮只在报以嗤笑。

  说得好像她一直乖乖听话,就能得到善终一样。

  魂族是什么地方?

  魂天帝是什么人?

  她比谁都清楚。

  就算她鞠躬尽瘁,帮他打开了斗帝洞府,接引了那传说中的源气,等待她的结局,难道就会有所不同吗?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不过是时间问题。

  横竖都是死,她宁愿选择挣扎过、反抗过的那条路。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越来越焦灼,但她的面上却平静如水,照常探测,照常提交报告。

  直到第二十三天,转机——或者说,新的变数,终于出现了。

  来的人,是魂灭生。

  魂灭生并非特意前来。

  他只是恰好路过这片位于魂殿核心区域与偏僻“静养所”之间的连接回廊。

  回廊一侧,是刻画着繁复符文的厚重石墙,另一侧,则通向那个荒芜的、只有几株枯树的小庭院。

  他身后跟着两名随从,步履匆匆,似乎正要赶往某处处理事务。苍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眉宇间惯常凝聚着一丝阴郁与不耐。

  经过庭院时,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向内一瞥。

  然后,他看到了枯树下那抹单薄的身影。

  玉灵……

  他认得这个背影,也清楚她如今的处境。叛逃然后被抓回来,一个被拔了利齿、圈养起来的“前同伴”,一个看似活着却与傀儡无异的……

  旧情人。

  他没有打算停留,目光已然收回,继续向前迈步。

  即便……曾与她有过肌肤之亲、短暂的温存欢愉,那也不算什么。如今的她,价值大打折扣,别提为此去触虚无吞炎的霉头。

  只能慢慢为她谋划了。

  她身上的秘密,值得让他为她斡旋。

  只不过是,不是现在。

  当务之急,是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像只恼人苍蝇般四处乱撞的小子——萧炎,给彻底捏死。

  真以为毁了几处魂殿分殿,就能抖起来了?

  不过是侥幸多蹦跶了几日罢了。

  魂灭生唇角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

  天才?

  他见得多了。

  最终,哪一个不是无声无息地烂在了泥里,或被他亲手拧断了脖颈?

  萧炎,也不会是例外。

  哦对了,要不是没有眼前人的袒护,他萧炎怎么可能修炼的那么快。

  躲在这个女人裙下的窝囊废……

  他心中有气,但也面上不显,准备离开了。

  然而,就在魂灭生即将走过拱门,身影即将被回廊拐角遮蔽的前一刹那——

  “魂灭生。”

  声音从庭院内传来,不高。

  那声音里,褪去了往日或妩媚或冰冷的伪装,也不同于近来的死气沉沉,反而带着一种清晰的、近乎紧绷的平静。

  魂灭生脚步骤然停住。

  他停在拱门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过脸,眼角的余光恰好能瞥见庭院内。

  枯树下,小蛮已经转过身,正面朝着他的方向。她依旧站在那片被允许的范围内,没有越界一步,但那双眼睛却直直地望了过来,里面不是空洞或绝望,而是难以言喻的复杂。

  她在叫他。

  并且,成功地让他停了下来。

  (浅浅试写一段一人之下的同人,测试一下市场。没有看过的可以止步啦宝子,啾咪。)

  “素素,吃饭了。”

  声音从廊下传来,清冽如泉,却刻意放得平缓。

  张灵玉一袭白衣,站在天师府前庭的青石阶上,看着庭院中央那个身影。

  正是春深时分,庭中古树枝叶新发,几点碎光漏下,打在那个仰首望蝶的女孩身上。

  她一动不动,紫裙被微风轻轻牵起,露出白皙纤细的脚踝。

  那只凤蝶在她指尖上方徘徊,翅膀开合间,磷光微闪。

  张灵玉走近了几步,袍袖垂落,姿态是多年修持养出的端正雅洁。

  “素素,”他唤了她的名字,“怎么又在这里?师父若知你误了膳时,怕要念叨。”

  女孩——张见素这才转过头来。

  她约莫十二三岁年纪,眉眼已看得出日后的清艳,只是神情里总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静。

  看见张灵玉,她眼里浮起一点笑意,乖巧地摇了摇头,又指了指那只翩然远去的蝴蝶。

  灵玉师兄,我在看蝴蝶。

  见到这样的素素,张灵玉心下微软。

  这孩子是十年前师父从山外抱回来的。据师父说,是在一处被妖人血洗过的破庙里发现了她。

  满地尸骸中,唯独锦绣襁褓里的婴孩不哭不闹,睁着一双清亮得惊人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

  张之维俯身探她根骨,心中便是一震——先天之炁清静圆满,竟是百年难遇的“静虚心骨”。

  说不清是惜才,还是不忍,这位当代天师沉吟片刻,终是破了“十方圆满、止于十人”的门规旧例,将襁褓轻轻抱起,带回了云雾深处的龙虎山。

  又见她天生不凡,便取《清静经》“见素抱朴,少私寡欲”之意,赐名见素,序齿第十一。

  好不容易拉扯到十来岁,老天师又要闭关,教养之责,便落在了同辈弟子中最为持重稳妥的张灵玉肩上——其他师兄或云游在外、或教务缠身,唯他年纪相仿又心性端凝,确是最适宜的人选。

  张灵玉性子恪谨,起初颇觉为难,但素素乖巧得出奇,渐渐便也习惯了身侧多这么一个小影子。

  她真的是个很乖的孩子,只可惜……

  口不能言。

  他曾问师父她的哑症,师父只是捻须微笑:“素素的‘不能言’,未必是缺陷。天地大道,本就不落言诠。你且看顾好她便是。”

  不仅如此,更奇的是,师父张之维并未按常规传授她金光咒或雷法,反而让张灵玉带着她广泛涉猎:从三洞道藏、丹经符箓,到现代的文史哲思、数理原理,乃至山下学校里的那些“理化生政史地”课本,都成了她阅读的对象。

  师父曾一边用手机回着消息,一边漫不经心地说:“咱们这儿,能打能扛的已经够多了。这年头,缺的反倒是明白人。”

  至于更深的原因,老人家却只是放下手机,抿一口保温杯里的茶,笑而不语。

  而素素也的确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她悟性极高,许多需要多年钻研的符箓原理、阵法推演,她往往听一遍便能领会精髓。

  那份聪慧,常让愁眉苦脸的年轻道童们羡慕不已。

  在实修方面,她对招式技巧的理解也敏锐准确,剑法套路,旁人需练上百遍方能纯熟,她看几遍便能形神兼备;掌法要诀,一点即透,姿态轨迹分毫不差。

  唯独体质似乎天生与刚猛强劲的炁力修炼无缘。

  换而言之,她只能学会一点,花架子。

  张灵玉曾试着带她加强体能,增加训练,直到某天看见小小的素素累得身上浮肿却仍依旧含泪坚持的样子,他终于停下,不忍心地拿出药箱,低头为她处理伤口。

  后来师父轻描淡写地点了一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反伤根基”,这事才算作罢。

  如此,她近乎一个无可挑剔的弟子。

  唯独不能言语这一点,像精致瓷器上的一道天然冰纹,非但未损其美,反而让她身上那种过于完整的“完美”有了一丝真实的裂痕,让她从那个令人仰望的“天才”形象里走出来,成了一个也会疲惫、会疼痛、需要被关照的“人”。

  太完美了,总会让人感觉不真实。

  “书又落下了。”他弯腰拾起她脚边的《云笈七签》,掸去封皮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素素接过,抱在胸前,乖乖走到他身边。

  她从未被要求换上道童惯穿的青衣,烟紫裙衬得她腰身纤细,已有少女雏形。

  师父张之维在这件事上格外宽容。

  府中上下便也默认了她这一袭不同,仿佛她本就是该这样,如寻常女儿家般长大,只是恰巧长在了这天师府里。

  看着乖巧的师妹,张灵玉下意识地想抬手揉她头发,指尖将触未触,又收了回来。

  这不合礼数。

  他转而理了理自己的袖口,语气放得更缓:“你虽不能言语,功课却从不落下。只是饭食定时,亦是修行。”

  素素仰脸看他,眼神清透。

  像一朵云霄上的仙葩。

  张灵玉想。

  此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天师府的长廊里。远处传来弟子们晚课前清扫庭院的洒水声,混着几声清脆的鸟鸣。夕阳将廊柱的影子拉得斜长。

  素素忽然伸手,轻轻揪住了张灵玉雪白的袖口。

  他脚步微顿,侧过脸。

  却见她指了指廊外——一株老腊梅的枝桠间,不知何时筑起了一个小小的雀巢,几只雏鸟正探着头,啾啾待哺。

  张灵玉看着那巢,又低头看她。

  她眼里映着暮光,有种柔软的期待。

  灵玉师兄,你看,小鸟。

  张灵玉一时看得怔住了。

  此刻她脸上绽开的那种神情,难以用言语精确描绘——那是杂糅了欢欣、静谧、纯粹,以及全然天真的无邪,最终融汇成一种极为动人的模样。

  她非常容易幸福。

  一点点的快乐,就足以让她感觉到幸福。

  直到素素轻轻摇了摇他的袖子,他才蓦地回过神来。

  “……咳。”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竟望着她出神了那样久。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她微微仰起的纤细颈项,和那紫裙束裹下不盈一握的腰身时,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被什么极纤细又极柔软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耳根隐隐发热,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

  ……太纤细了。

  不好好吃饭,怪不得这么瘦……

  “……走吧。”他终是任由她牵着袖子,声音比平日更低沉几分,“再晚,素斋该凉了。”

  天师府虽不缺服侍的道童,但张灵玉教导素素这些年,许多事仍习惯亲力亲为。

  用饭便是其一——她不能言,他便学着从她细微的神色里,分辨菜肴的咸淡、她的喜好。

  太乖的孩子,总会被偏爱的。

  (试吃一下,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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