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她发消息,她几乎都不怎么回,怎么这会儿跟别人聊,反倒笑得这么开心?
他自己的手机又不是不能打字!
还笑?
素察盯着她的笑容看了两秒,心里莫名窜起一股火气。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手机从她手里抽了过来。
“跟我出来还跟别人聊天?”
李砚完全没料到他会这样,“你管得着吗?还给我!”
她伸手去抢,素察仗着个高,胳膊一举,她够不着。他趁这功夫往上翻了翻聊天记录——
阿努查:回去了吗?
李砚:嗯。
阿努查:下个月就要开学了,可以利用时间看一点文献,提前准备。我给你发一些基础的。
李砚:好的。
干干净净,没有暧昧,没有废话。
那就好……
素察的嘴角不自觉地松了下来,把手机递回去,嘴上还不饶人:“哦,学长啊。聊学习呢。”
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男人就行。
李砚一把夺回手机,“你能不能有点界限感?看别人手机很没礼貌。”
他家里怎么教的?
“你都跟我约会了,要什么界限感?”
素察说得理所当然,理直气壮。
在他那草履虫一样的脑子里,约会就等于女朋友,女朋友就等于可以随便看手机。
李砚扶额。
她真的,每次都感觉这个人让她跳脚。无论是这份蠢,还是这份自命不凡,她都觉得跟他没办法沟通。
他仿佛活在一个自己的世界里。
但素察完全感受不到她的无语,追着问:“我听说你被朱功录了?”
“嗯。”
“那我经常去找你。曼谷开车也就——”
“你去干什么啊?”李砚打断他,头疼得很,“不要打扰我的正常生活,我很忙的。”
她是要去赚钱、兼职、学习的,哪有时间陪他这种二世祖玩?
素察没说话。
但他的表情分明写着:你说你的,我做我的。
李砚看了他一眼,懒得再说了。
她真是……
造了孽了……
迈巴赫停在巷口的时候,李砚提前下了车,严词拒绝了这人送她到家。
她可不想让邻居看见这辆车,更不想让阿玉或李维杰误会什么。
一辆迈巴赫停在门口,够整条街嚼三天舌根。
李砚推开家门。
阿玉正在收拾茶几,听到动静抬起头,眼睛亮了:“回来了?”
“嗯。”李砚换鞋,把行李箱靠在墙边。
“曼谷怎么样?吃得好不好?住得惯不惯?”阿玉跟在她后面,一连串地问。
李砚一一作答,顺便将自己提前看校园、找家教工作、在图书馆借书、遇见学长的事简单说了一遍。阿玉听着,时不时点头,表情从好奇变成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一种很温和的笑。
“你说的那些什么神经……我也不懂,”阿玉乐呵呵的说,“不过我知道你,你从小就让人放心。你爸老说,咱家老大心里有数。”
李砚没说话,靠到阿玉肩上,蹭了蹭。
“妈妈也放心。”阿玉拍了拍她的手。
阿玉心疼她舟车劳顿,把她推去休息,李砚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帘拉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床铺得整整齐齐,是阿玉前几天刚换的床单。
李砚有个缺点,认床,而且有起床气。
在曼谷的宿舍,第一晚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去逛校园。
第二晚好一点,但也只是从三点变成了两点。
现在终于回到自己的床上,她很快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楼下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阿玉在炒菜,空气里有冬阴功汤的酸辣味。
不出意外,今天又是她喜欢吃的大餐。
她下楼,李维杰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李平李安趴在茶几上写作业。
“醒了?”李维杰心虚地把手机放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过来坐。”
李砚之前跟他提过,在平平安安面前少玩手机,不然又怎么好意思教她们专心学习。
但李砚也不至于在妹妹们面前数落爸爸,她走过去坐下。
李维杰见女儿没说什么,换了个话题难,问曼谷天气热不热、宿舍几个人一间、食堂吃得惯吗、家教的学生好不好教。
李砚一一答了,他听着,频频点头。
聊到最后,他靠在沙发上,语气不免得意起来:“还得是靠我家大闺女长脸。因为你考进了朱功,连那桑坤对我的态度都好了。”
他哼了一声,像是在回味什么了不得的变化:“以前在街上碰见,爱搭不理的,眼皮都不抬一下,还恶声恶气的。现在?老远就打招呼,‘维杰最近身体怎么样啊?’——呵。”
李维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也是,谁能不生病呢?说不定他以后得了什么恶病,还得靠我姑娘给他治呢。”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微微抬着,眼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志得意满的光。
也是,他家姑娘读了最好的大学,出来肯定是好医生。在泰国这个国度,医生就代表着体面、高薪、人上人,走到哪里都被人高看一眼。
李砚没接话。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那句“桑坤对你客气是因为在素察身上赚了钱”咽了回去。
“爸说得对。”她说。
李维杰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去看李平的作业了。
李砚又叹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素察这个人出现,她叹气就多了。
……
吃完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下个月是四面佛的寿诞,”阿玉把一张宣传单推过来,“镇上寺庙要做大供奉,咱们家也得出份子。你爸说今年要多供一些,替你求个平安。”
李维杰点了点头,神采飞扬:“你一个人在曼谷读书,人生地不熟。四面佛灵验,供好了,保佑你学业顺利、出入平安。”
阿玉接过话头:“往年咱们就是供香烛、鲜花,再加一篮水果。今年你爸想多供一套经文和泰式布匹,再请僧人做一场祈福法会,把名字写进经幡里,挂在佛塔上挂一年。”
李维杰在一旁点头。手里有钱了,该供就供。
更何况他和阿玉当年一直没有孩子,去四面佛求子,回来不久才有了李砚。
包括“砚”这个字,也不是他们自己取的,是找了人算的。
他老觉得,就是这个四面佛赐的孩子,改变了全家。
如今有了向神明表示感激的机会,自然不容放过。
阿玉不理会他的心理活动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清单,上面用泰文列着供品:金盏菊、白茉莉、香烛、椰子、芒果、糯米饭、手工织布、经文贝叶……
“还有这个,”阿玉指着最后一行,“僧人会念平安咒,给你求一个贴身的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