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峰区警察署。
一百多名肩挂各级警衔的警察,汇聚在一间大会议室内。
大多是南韩十一级警察体系中,最低一级的巡警,二级警长或者三级警查的非干部警察,根据警衔高低依次排座。
五名四级警卫的干部警官坐在第一排,中间还空着一些座位。
这些警察中三分之二来自于城东区警察署的刑警,剩余三分之一则就是道峰区警察署本署的刑警。
整个会议室内,无人说话,所有人都静静地等待着。
“啪嗒——啪嗒——”
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密集脚步声从会议室外由远及近,随着嘎吱一声,会议室的大门由外向里被推开。
“唰~”
会议室内的百余名刑警同时起身。
开门的文职女警躬身让到一边,道峰区警察署,第七级的总警署长罗昌兴,带着署里的几名五六级警监警正,还有李尚宇迈步走了进来。
“都坐吧。”罗昌兴压了压手,让所有人都坐下。
然后侧过身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和声道,“李警卫。”
“康撒哈密达。”李尚宇微微颔首,迈步走上台。
罗昌兴则带着手下的几名警监警正于台下第一排就坐。
“各位同僚,我是李尚宇,城东区警察署搜查系系长,根据东部地方检察厅的指示,将由我全权负责‘无名女尸虐杀案’的侦查取证事宜。”
李尚宇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同时宣告了东部地方检察厅的任命。
台下来自城东区警察署的刑警们大多比较镇定,因为他们就是李尚宇带过来的。
道峰区警察署的刑警们则不乏神态比较激动的,目光热切地看着台上这位年纪轻轻的警卫警官。
不少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含义。
“跟他哥长得确实很相像。”
李尚宇做完自我介绍后,拿起遥控器,启动投影仪,开始讲述案情。
台下的罗昌兴署长面带和蔼地看着台上的李尚宇。
按理说,第一案发现场在道峰区,那就该是他们警察署负责的案子。
城东区警察署横插一脚,抢走主导权的行为属实很越界,不太礼貌。
不谈忠于职守的问题,有案子查才能破案,才能立功升职拿嘉奖啊。
但了解实际情况后,罗昌兴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反而还很高兴。
年初二月份在汉城地方警察厅传出来的消息,无论是法理,还是社会关系,向来无权无势的南韩警务系统,终于出了一个大人物.......
的弟弟。
罗昌兴不知道李尚宇为什么想当警察,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亲哥哥是新世纪集团董事长李子成,这就够了。
罗昌兴一直想从道峰区警察署这种偏远城区的二级警察署,调到城东区这样繁华的主城区一级警察署当署长。
他也很清楚,相比于破案攒功劳,交好李尚宇...的亲哥哥,才是一条稳稳当当的捷径。
谁都知道汉城市长能在去年年底换届选举中,稳操胜券的连任,就是李子成起了决定性作用。
...........
投影幕布上,李尚宇放出了最后一张受害者的照片。
画面定格在女孩在恐惧与痛苦的交织中,绝望死去的年轻脸庞上。
李尚宇将法医尸检报告挑重点讲述给了台下的刑警们听,待其说完,整个会议室内便充满了沉重的呼吸声,气氛很是压抑。
两个警察署的刑警们,处理恶性案件的经验有多有少。
从近百名刑警们的表情来看,除了少数人到中年的三级警查,其余大多数刑警们都没遇到过如此惨绝人寰,骇人听闻的犯罪案件,面色俱是愤怒不已。
李尚宇扫视了一圈台下,然后将投影仪调出一张地图,“根据已知情况,两名犯罪嫌疑人弃车逃跑后,进入了道峰山。”
“这两个混蛋,如果顺着大路继续向南逃到居民区,想找到他们还麻烦些。”
李尚宇挑了下眉,面露一丝不屑,接着道,“但他们居然慌不择路向西逃进了山。”
“道峰山周边所有可通人通车的山路道口,我们都已布设警力。”
说到这里,李尚宇心中不得不赞一句罗昌兴署长经验老道。
在接警了解情况后的第一时间,便远程下令道峰山外周边各街道的治安中心调派警力封山。
外围街道也设置了多批次多条巡逻线,准备来个瓮中捉鳖。
李尚宇最后将投影仪调出两张有些许模糊的人像照片,事发路段没有监控。
万幸的是,将嫌犯车辆撞翻的司机车上装有行车记录仪,拍下了两名嫌犯的脸。
即便像素有些模糊,但也够用了。
“我已经向汉城地方警察厅申请了支援,3000名义务警察将配合我们进行搜山。”
“今天天黑以前,我就要抓到这两个混蛋。”李尚宇斩钉截铁地说道。
话音落下,台下的刑警们个个面面相觑,表情很是惊讶,要不是限于职业素养,估计都要哗然出声了。
道峰区警察署署长罗昌兴心中很是唏嘘了一把。
这座道峰山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以前也封山抓过逃犯,但封山之后一般是派出几支十余名警察为一组的搜山队,牵着警犬一点点寻踪摸排,少说十天半个月才能抓到人。
不是他罗昌兴不想效率高一点,是他根本没有调动那么多警力的权限,跟上边打申请也没人搭理他。
义务警察不属于正规警察,而是陆军和海军的现役义务兵,在完成4个月基础训练后,可以通过面试选拔加入义务警察代替在陆海军服役。
全国大概有五万余,本职工作主要是辅助正规警察执行警务工作。
适龄青年都喜欢争抢该渠道,以避免服正式兵役,优中选优造就了义务警察除了不配枪,各项素质水平都不低。
3000名义务警察,估计是把这周边四五个区都抽调一空了。
单从人数而言,这么大规模的出警行动,也就成建制的防暴警察,在执行城市反暴动任务时见到过。
现在就为了抓两个杀人犯,上边居然同意了。
罗昌兴看着台上正在分派任务的李尚宇,心中感叹:“真是家里有人好办事啊。”
跨区办案,检察厅直接就批了,听说他未婚妻还是个检察官。
说出去都没人信啊,在法理权限上只能被检察厅管辖,没有任何余地的小警察,娶检察官当老婆,以想象力着称的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
直接调派两个警察署六个重案系的全部刑警联合办案,加3000名义务警察,汉城地方警察厅大手一挥,批了。
罗昌兴还在心中感慨时,李尚宇给警长以上的刑警划分完带队搜索的任务,又喊道:
“郑丙安。”
“到。”
老郑高声应道,同时站起身,其肩膀上代表警查警衔的四颗木槿花花蕾,被擦得锃亮。
“你负责调查死者的身份。”李尚宇沉声道。
现阶段除了死者的遗体本身,没有任何其他信息能证明其身份。
李尚宇嘴上说要今天一定抓住嫌犯,但他也知道,结果还是充满未知性的。
所以内部调查也要同步进行。
“我已经跟汉城地方警察厅档案室打过招呼了,你去跟他们确认汉城近期报案失踪人员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能跟死者对得上的。”李尚宇接着说道。
“明白,系长。”老郑干脆利落的一个立正,跺脚声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内。
本以为干了快二十年的警长,要干到退休了,但在年初果断向李尚宇表了忠心后,他终于升了一级,到了警查级别。
下岗在家的老婆还被安排到了城东来超市一家分店当主管,享受高额福利待遇。
以后没说的,就一句话。
葱橙!!!
“如果汉城没有,就跟外地警察厅联系,让他们把数据传真到汉城来核对,动作要快,如果外地警察厅有推脱懈怠情况。”
李尚宇语气平淡地说道,“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东部地方检察厅下达指令督促配合。”
此言一出,会议室内的刑警们心中一阵血气翻涌,不少人直咂舌,甚至悄悄掐了掐大腿确认自己没做梦。
听听,这话说的,就好像警察指挥检察厅办事是多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样。
但是没人怀疑李尚宇办不到。
罗昌兴则在心里嘀咕着,李尚宇的未婚妻是检察官的传言,估计是真的。
李尚宇分派完任务,目光灼灼地扫视了台下一圈。
“各位同僚,我们身穿警服,我们的职责是忠于国家,守护人民。”
“我们之中很多人,也都有花样年华的亲人,朋友。”
“穷凶极恶之徒已经在我们脸上扇了一巴掌,侮辱我们的尊严,践踏我们的神圣使命。”
“逍遥法外之徒,还在威胁我们家人和朋友的安全,所以........”
“让我们把这两个该死的混蛋抓回来!”李尚宇反手一巴掌拍在了身后显示着两张嫌犯照片的投影幕布上。
回应李尚宇的,是百余名刑警豁然站起的挺拔身姿。
“葱橙!”刑警们齐声敬礼大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