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锋贴着脖子。
寒意入骨。
秦长生反应极快。
当场换脸。
方才还是“采花恶匪”。
此刻已成“江湖老油条”。
他干咳一声。
“二位大哥。”
“误会,纯属误会。”
“都是靠山吃山,靠路吃路的自己人。”
贺吞金的刀微微一压。
“同行?”
段横财眯眼。
“哪条道上的?”
秦长生一本正经。
“山道派。”
“专劫路人那一支。”
“今天刚开张。”
贺吞金冷笑。
“同行遇同行。”
“就看哪家强。”
段横财点头。
“照抢不误。”
秦长生:“……”
这行业风气未免太差。
他心里叹气。
嘴上却赔笑。
“二位大哥。”
“实不相瞒。”
“我就是穷。”
“才出来打劫。”
“要是有钱。”
“谁愿意风吹日晒站官道?”
贺吞金一愣。
段横财也愣。
这话——
倒有几分真诚。
“少废话。”
“储物袋扔过来。”
秦长生只得照办。
段横财弯腰一抖。
哗啦。
几块碎灵石。
几两碎银。
零零散散。
寒酸得令人心疼。
段横财抬头。
“就这?”
秦长生诚恳点头。
“全部家当。”
“连吃饭的钱都在里面。”
贺吞金沉默两息。
忽然叹气。
“老段。”
“这小子比我们还惨。”
他目光一转,落在旁边那位高小姐身上。
“那就抢她。”
“总不会穷。”
段横财上前一步。
“把身上的财物——”
“都拿出来。”
晨风吹过。
高小姐缓缓抬眼。
神色——
很冷。
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
那眼神。
不像被打劫。
像被打断。
她看着贺吞金和段横财。
像在看两只误闯花园的野狗。
心里一阵郁闷。
——这两个劫匪。
坏了她的大好局。
好不容易气氛到位。
人都快到手了。
你们偏偏跑出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你们能不能——”
“等会再来?”
秦长生一愣。
贺吞金和段横财也愣住。
“什么?”
段横财眨眼。
“你还有什么事?”
高小姐神情淡漠。
眼底甚至带着一丝不屑。
“有。”
“很重要。”
贺吞金脸色一沉。
“你知道你现在什么处境吗?”
段横财点头附和。
“姑娘。”
“你知道自己出大事了吗?”
“被我们‘聚财二圣’盯上。”
“那是——”
他顿了顿。
语气沉重。
“很严重的事。”
高小姐冷冷看着他们。
眼神里甚至有一丝……
嫌弃。
仿佛在说——
“我出什么事?”
“你们才出事了。”
段横财火气直冒。
他打劫多年,靠的就是一个“凶”字立身。
如今居然被一个城主千金当成打断雅兴的小厮?
他脸色一沉。
“吞金兄。”
“她不配合。”
贺吞金点头。
“那就——”
段横财忽然大喝一声:
“我一刀下去——”
“看你还等不等!”
话音未落。
刀光一闪。
直劈高小姐。
杀人。
劫财。
顺便灭口。
这才是劫匪的职业素养。
这一刀。
快。
狠。
毫不留情。
贺吞金在一旁冷笑。
在他看来,一个凡人女子,再美,也不过一刀的事。
高小姐终于抬头。
那一瞬——
她眼中的娇怯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到骨子里的怒意。
这两个劫匪不仅坏了她的好事。
居然还要杀她。
下一刻——
气势骤然爆发。
衣袖无风自动。
脚下尘土微震。
秦长生瞳孔一缩。
那不是凡人气息。
那是——
炼气。
三层。
清清楚楚。
灵气震荡。
官道空气骤然一紧。
他只觉得耳边“嗡”地一声。
四周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拧紧。
“缚灵术。”
她淡淡开口。
声音不高。
却像判决。
段横财的刀还在半空。
却忽然停住。
像被无形的手按住。
贺吞金正欲退。
身形却僵在原地。
动。
动不了。
一股无形之力缠绕全身。
锁住四肢。
锁住丹田。
贺吞金和段横财的脸——
瞬间白了。
“炼气!”
“她是炼气!”
两人几乎同时喊出来,脸色大变。
“姑奶奶!”
“误会!”
“都是误会!”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您大人有大量——”
两人前一刻还凶神恶煞。
下一刻便成了案板上的鱼。
求饶速度之快,堪称修仙界典范。
高小姐却已不再是方才的“高小姐”。
她眉眼冷艳。
气息凌厉。
眼底寒意翻涌。
“坏我好事。”
“还敢动刀。”
她轻轻一抬手。
秦长生只觉眼前一花。
手上一轻。
寒铁双钩——
没了。
他低头。
“……?”
高小姐已握着那对双钩。
身形一转。
衣裙飞扬。
寒光掠空。
一钩。
穿胸。
再一钩。
同样穿胸。
贺吞金与段横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他们想说话。
却只吐出一口血。
下一瞬。
她手腕一震。
像甩掉两件碍眼的旧衣。
贺吞金与段横财整个人被抛飞出去。
砰——
砰——
远远砸入官道旁密林中。
再无动静。
生死不知。
官道上。
忽然安静得吓人。
秦长生站在原地。
心里只剩一句话——
“她……是炼气?”
两个先天九层。
在她手里。
连挣扎都没来得及。
尘土渐落。
“聚财二圣”已飞出老远,滚得连名字都快改成“散财二鬼”。
高小姐站在原地。
衣袂轻扬。
眉眼尚带几分未消的怒意。
片刻。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碍事的,总算清净了。”
秦长生还保持着方才“恶匪”的姿势。
眼睛瞪得像刚见了天劫。
高小姐心里一跳。
“糟了。”
“暴露了。”
她方才气上心头。
一时没忍住。
炼气三层的气势全开。
还顺手用人家的双钩杀了人。
这哪里像凡人城主千金?
她连忙收敛气息。
那股炼气三层的威压。
如潮水般退去。
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从方才的冷艳杀神。
变回——
那个柔弱、温婉、娇羞的高小姐。
像方才那一切从未发生。
然后。
她迈步上前。
将寒铁双钩往秦长生手里一塞。
“拿好。”
语气自然。
仿佛刚才那两钩穿胸的人不是她。
秦长生下意识接住双钩。
高小姐退后半步。
垂眸。
脸颊染红。
声音柔软得像春水。
“公子。”
“你不是要劫色吗?”
“我们……继续?”
秦长生喉咙发干。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钩一个的画面。
炼气。
三层。
那可是炼气!
两个先天九层。
像扔破布一样扔飞。
继续?
继续什么?
劫一个炼气前辈的色?
他现在别说劫色。
连劫财都不敢。
他连忙后退半步。
干笑。
“前……前辈。”
“误会。”
“都是误会。”
“刚才纯属玩笑。”
高小姐抬头。
脸上的娇羞瞬间僵住。
“你说什么?”
秦长生小心翼翼。
“我还是……不劫了吧。”
高小姐一听。
脸色瞬间变了。
方才那点娇羞一扫而空。
眼底火气噌地冒了出来。
“方才喊得那么凶。”
“现在说不劫就不劫?”
她忽然上前。
动作干脆利落。
力气大得不像凡人。
秦长生只觉衣襟一紧。
人被拽近。
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
秦长生心里疯狂呐喊:
“这姑娘不对劲。”
高小姐眼中火光闪闪。
语气凶得像要吃人。
“必须劫。”
“今天——”
“你不劫都不行。”
秦长生脑子嗡嗡作响。
这世道——
他活了十几年。
头一回见。
有人。
逼着别人——
劫色。
他欲哭无泪。
“前辈。”
“这劫色还有强制执行的吗?”
高小姐冷哼。
“你吓我半天。”
“现在说不劫就不劫?”
“当我好欺负?”
秦长生心里疯狂呐喊。
“刚才被一钩穿胸的是先天九层!”
“你哪里好欺负!”
可嘴上只能小心翼翼:
“要不……改劫财?”
高小姐眼神更冷。
“我不缺钱。”
她拽着他领口不放。
气势压得他呼吸都乱。
“说劫色的是你。”
“现在怂的也是你。”
“秦长生。”
“你倒是给个说法。”
秦长生心里一震。
“她连我名字都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