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就是这几个人了,重点关照!”
“小郑、小许,你们去走访一下这个叫鲁涛的!”
“小刘和老安就去最近的王爱民那儿看看。”
安排完其他人,王川又转头对惊培说道:“小培你准备一下,咱们去牛山坳查一下这个叫林国栋的!”
“我?”
惊培指了指自己,顿时有些欣喜若狂。
平时都是央求着川哥带上自己,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竟然主动带自己出任务。
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上了车。
只见王川拿着一包东西丢在了后排,看着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的惊培,不解的问道。
“干嘛?”
“走啊!去牛山坳!”
“你...你...你先下来!”
一把将惊培拽下车,朝食堂拖去。
“先去吃饭!你知道牛山坳多远吗?”
“我刚才吃过了...”
惊培执拗的说道。
然而直到上了路,才知道王川口中的远,究竟是个什么概念。
刚开始在国道上还没啥感觉,直到王川拐进了一条小路,可怜的屁股便开始受罪了。
这哪是路啊...惊培死死抓住头顶的把手,生怕一不小心给自己颠飞出去。
幸好没听王川的,吃饱了好赶路,这他娘的就算是吃饱了,也得消化在这车上。
看着前面仅一车宽的窄林,惊培满是担忧的问道:“川哥,咱们没走错吧?这哪是人走的路啊...”
王川一手夹着烟,一手死死把住方向盘,身体随着车子上下起伏,声音一颤一颤的说道:“没...没走错,去降瘟村就是这条路,打死我都不会忘记!”
“不是牛山坳吗?怎么叫降瘟村?”
好诡异的名字...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提起一件往事了...
王川的思绪逐渐飘散向远方。
那会儿他才刚出道,按照规定,是应该分派下属乡镇派出所的。
然而架不住他老头子有能量,硬生生将王川给弄到了市公安分局。
当时王川还不在刑侦口,而是进的治安大队,虽说也管抓贼,但那抓的只是一些偷鸡摸狗鸡毛蒜皮的小蟊贼。
碍于王川背后的关系,大队长还专门给他安排了个师父。
名叫刘白,听说是从刑侦那边退下来的,因为要退休了,再加上年纪大各种病症接踵而至,于是便调到了治安口,也算是退居二线了。
要说此人可是个人物,正儿八经的野战部队转业,当年可是跟美国佬真刀真枪干过的,后来在老山前线被流弹击中,复了伤,等伤好归队时,仗早就打完了。
那会儿全国公安系统人员缺口巨大,于是像他这种摸过枪,见过血的有一定能力的战士,便被转业到了地方公安。
王川第一眼见到刘白,便被此人的霸气所折服。
他也是当过兵的,虽说不是作战部队,但是好歹是在军营里磨炼过的,天生就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傲气。
然而面对刘白,就像是面对一座大山,无论怎么样,巍然不动,但稍有不慎,便会被其泰山压顶而来。
不出一天,王川便打心底认了这个师父。
两人搭伙,无论是巡逻还是出任务,都是他俩冲在最前面。
而刘白也对这个徒弟的冲劲和干劲比较满意,将手上藏的几手绝活儿都交给了王川。
本以为临了退休,带个徒弟传手艺,晚年生活也不会孤寂。
直到有天下午,两人正如往常一样蹲点。
忽然一阵抢劫的叫喊声吸引了二人的注意,抬头看去,只见一戴着头套的男子手里拎着一挎包,撒丫子狂奔。
而在其身后,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后面不停的追赶。
两人见状对视了一眼,立马放下手里嗦的正欢的米粉,一左一右拔腿便朝那男子追去。
本以为以两人的身手,对付一抢劫的还不是手到擒来,然而令人没想到的是,那蟊贼还挺能跑。
三条街将近五里地,硬是没追上,不过好在王川刚从部队下来,体能也没落下,平时三五公里拉练的,都是家常便饭。
但刘白可就不行了,本来身体就负过伤,再加上岁数摆在这,不过几百米的功夫,便不见了人影。
抓贼,可不是光凭一腔热血。
这是刘白时常教导王川的话,还要懂得变通。
贼两条腿跑,你就非要两条腿追啊?
这不,也不知刘白从哪弄来的一自行车,呼哧呼哧便追上正摆开架势,打算百里急行军的王川。
朝其招了个手,王川会意一下便蹦上了后座。
然而那贼也不是吃素的,自行车满大街都是,你有我有全都有啊!
就这样,三人一路从城内追到了郊区,从晌午追到了日暮。
那个贼估计也已经悔死了,不就抢个包嘛,用的着这么玩命的追吗...
看着身后两人越来越近,突然一个转弯,便拐进了一条小路中。
“就是这条路?”
惊培指着眼前这已经不能用‘路’来形容的路问道。
“嗯...没错!”
王川点了点头,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当然我也是年轻,见这条路连自行车都走不了,就又拔腿追了上去,也不知道追了多久,反正只感觉脑袋里就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抓到他!”
“然后就迷了路,当时林子太密了,连月亮都看不清楚,我只能凭感觉往外走...”
“后来呢?贼抓到没有?”
惊培追问道。
“抓到了!可是...”
说到这儿,王川的声音里带了点哭腔...
大概在林子里面摸索了个把小时,就在王川再次踏上大路时,路碑旁的两个人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打着手电上前一看,血泊中,刘白已是奄奄一息,而在他的身下压着的,正是那个被皮带和手铐牢牢捆住的歹徒。
“六刀!刀刀要害!甚至有一刀直切气管!”
王川说着抹了一把眼中的泪水。
“我后来就在想,当时我要是不这么冒失的追进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悔啊!我好后悔啊!”
惊培没想到还有这档子事,看着不断拍打着方向盘的王川,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只好念起了分局大厅墙上写的一首七言:
“岁月峥嵘问几多,
警旗迎风卫山河。
初心如磐为民众,
热血忠诚报家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