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王警官你这就不懂了吧!船啊,一旦离了水,那才容易坏呢!像这种泡在泥水里面的方法,是我们村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保准没问题!”
说罢,阿灿一个翻身便上了船,瞧这身手,船身都不带打晃的。
好家伙!还是个浪里白条!
要知道,上船是最难掌控平衡的,尤其是从水中上船,越小的船,掌握不好就越容易翻。
待阿灿将船靠近岸边后,两人才依次走上船。
有惊无险的到达对岸,阿灿再次用老方法将船藏好后,便带着两人往福利院的方向走去。
“鸡公仔,尾弯弯,做人新妇甚艰难。早早起身都话晏,眼泪唔干入下间...”
人还未走进,一声声欢快的童谣传入耳中。
穿过树林,站在一排排罗马柱围墙前,透过缝隙,几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正在开心的跳着皮筋。
或许是察觉到有生人到来,怯生生的瞥了一眼后,便飞快的朝屋内跑去。
率先出来的是一名大约四十来岁的女老师,身着淡蓝色劳动服,头上却戴着基督教修士特有的黑色兜帽。
看着这不伦不类的装扮,王川忽然想起阿灿所介绍的,这所福利院原是抗战时由基督教徒在此所建,作为战时医院使用,后来新中国成立后改造成了镇卫生所。
自然灾害时期又荒废了一段时间,一直到1970年左右,由于地处偏僻,环境和谐,当地政府便决定将其翻新后作为疗养院使用,后又不知怎的,变成了福利院。
而眼前这位女教师,便是打那个时候起,便一直在这里工作了。
先前由于宗教活动受限,作为基督徒的她无法光明正大的佩戴修士帽,前几年的“三自”原则出台后,基督教的活动方才频繁起来,也是这两年,有了基督总会的援助,福利院里收容的儿童才越来越多。
“你好!我是长沙市开福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王川,这位是我的同事沈巧芸!”
王川递出自己的证件,自我介绍道。
其实按照程序,他应该先到辖地公安局先行接洽,得到相应权限之后,方才能开展调查工作。
但是由于阿灿带着他们提前下了车,并未完全进入惠州县城,眼下只好先行调查,再去申请协作手续。
为了保证自己身份的可信度,王川又将介绍信与协调函一并递了过去。
见那名教师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就这么几张纸,还能看出花来不成?
王川正纳闷呢,证件终于被对方给递了回来。
“你好,我叫陈艺蓉...”
“是这所福利院的教师,也是院长!”
见对方伸出手,王川立马握了一下。
“你好!陈院长!”
“不知道王警官想要调查些什么?”
两人一边并肩往里面走,陈院长一边问道。
一路上不断碰见来回跑动玩闹的小朋友,见着陈院长,皆是笑眯眯的打着招呼,口中喊着“蓉妈妈”,随后又瞧见王川的面孔,躲在墙后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不见了。
“看来这陈院长在这里确实很受小孩喜欢。”
听着耳边不断传来呼唤“蓉妈妈”的声,王川心中思忖道。
穿过前院,后面是一幢类似于西式教堂的建筑,上面还依稀可见“圣玛丽医院”的字样,如今已经被改做了孩子们的教室。
朗朗的读书声传进耳朵,透过茶色玻璃窗往里看去,稀稀拉拉的课桌前,坐着几个个子高矮不一的小孩。
“这几个是高年级的同学...”
陈院长介绍着,此时众人已经来到了一侧的偏屋内。
看样子这就是她的办公室了。
除开身后摆满书籍的书架,眼前的已经旧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桌子,便是这办公室唯一的家具了。
直到陈院长又从屋外搬了几把椅子,众人相继落了座,王川才开口说明来意。
“林国栋?”
陈院长一听到这个名字,眉毛便皱成了个川字。
似乎是在回忆,又似乎是有难言之隐,总之,以王川干了多年刑侦的经验看来,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过了好半晌,陈院长才缓缓开口,小心翼翼的语气中充满了试探。
“他...他出什么事了?”
看着对方担忧的眼神,面色沉痛的回答道:“他...死了!”
“死...了!”
短短的两个字,在陈院长听来,便如那晴天霹雳一般,原本只是脸色紧张,可是一听到林国栋死了,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之情顿时布满了她那已经略显苍老的脸颊。
“节...节哀!”
沈巧芸握住了陈院长微微颤抖的手臂,忽然间,手背忽感湿润,抬头一看,那陈院长此时已是双眼布满了泪花。
唉...没想到这陈院长如此之感性。
办公室大门外,王川与沈巧芸相视着叹了口气,听着屋内传来的细微的啜泣声,这陈院长情绪失控,两人也不好问什么了,于是只好守在办公室外面等待。
恰巧此时,一位年轻的老师从这经过,见两人愁眉苦脸的站在办公室门口,屋内还有陈院长的哭泣声,心中疑惑之下,还道是两人欺负了院长,正准备上前询问,却见办公室的大门“吱呀”一声被打开。
“两位,请进来说话...”
只见陈院长面容憔悴,似乎片刻之间便苍老了十多岁一般,脸上隐隐还挂着些许泪痕。
“小于,你去忙吧!”
陈院长冲着那年轻老师说了一声,随后再次将王川二人迎进了屋内。
“唉...当年我就不该让他离开...”
一声叹息过后,陈院长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几年前。
原来林国栋在进到福利院时,才七八个月大,是陈院长去广州期间所收养的一名弃婴,由于当时还在动荡时期,广州儿童收容所因各方问题被列入了斗争对象,于是陈院长便只好将其带回了惠州。
彼时的丰湖儿童福利院才成立一年,本来福利院内最大的那幢教堂式建筑已被列为即将拆除的对象,理由是这栋建筑乃是资本主义的余孽,阻碍了社会主义的发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