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先生?”
沈巧芸试探性的又叫了一声,忽然,腰间的铃铛红光闪烁,随后,刘晴微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刘姨!”
沈巧芸见着来人,十分礼貌的叫了一声。
只见刘晴微点了点头,看着四周被幻化出来的景象,颇为好奇的围着老头转了两圈,紧接着手指轻轻在其头顶点了点,那老头手中动作一顿,就仿佛梦游中的人突然惊醒了一般,缓缓抬起了头。
诧异的看着眼前的沈巧芸与刘晴微二人。
“你...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我们是...”
沈巧芸犹豫了片刻,却不知如何开口。
总不能说自己是七年后的人吧...
“唉...不管你们是什么人,都不要同我这老头子说话,否则...否则那帮人可不会放过你!”
老头叹息着说着,将手中的草药挂在了牛棚的栏杆上。
“哪帮人?”
听着对方莫名其妙的话语,沈巧芸是一脸的雾水。
按道理来说,眼前这老头应该就是杨孟群啊,可是自己明明是招的他的魂魄,却为何像是回到了七年前一般。
就在沈巧芸心生疑虑时,老头突然低声道:“他们来了!你快走吧!”
话音刚落,只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人未至,声先到。
“杨老九!你的日子到了!”
老九,是特殊时期对知识分子的蔑称,看来此人就是杨孟群无疑了。
抬头看去,只见三五个扛着棍棒,戴着红袖章,提着拇指粗的麻绳,手持案板大小的木牌的男子凶神恶煞般冲了进来。
看见一旁的沈巧芸,几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径直走向了被杨孟群,左右两人就如同古代的衙役一般,将水火棍往其肩膀上一架,抄起绳索便要将其捆个扎实。
“你们干什么!”
沈巧芸见状立马上前想要阻拦。
“走开!这位同志!请不要阻碍我们清理资本主义的垃圾!”
一顶帽子扣下来,随后为首的男子用手中的棍子将其给推搡开来。
然而那棍子刚一接触沈巧芸,便焕发出了灰色的光芒,顿时沈巧芸只觉被棍子接触到的部位一阵刺痛,“噔噔噔”连连往后退了四五步,直到刘晴微的灵体显现,才堪堪停了下来。
“刘姨...疼!好疼!”
沈巧芸捂着胳膊,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滚落,原本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起来。
刘晴微闻言,手中红光乍现,轻轻朝沈巧芸的胳膊抚去,冰凉的感觉传来,方才的刺痛立刻便不复存在。
“这是梦魇!咱们进到梦魇里面了!”
刘晴微面色凝重,环顾了一下四周,又看了看天空中有些重影的月亮。
没错!确实是梦魇!
“梦魇?可是梦魇产生的条件不是必须亲身经历过吗?”
沈巧芸说着指了指眼前的几个人,又指了指跟个木桩似的杵在原地的王川。
即使是以杨孟群的视角,这里所有人他都可以看见,唯独王川!他不可能见到。
可是...王川虽然看不见这一切,但是他确确实实进到了梦魇之中。
如此推断的话...
沈巧芸与刘晴微对视了一眼,“这里肯定还有其他人!”
“找!”
刘晴微冷峻的声音响起,身体已是飘到了半空之中。
目光如电,不断扫视着周围的每一处角落,果然,在一堆柴禾后面,一双充满恐惧的眼睛正死死盯着已经被挂上枷锁的杨孟群。
“巧芸!在那!”
刘晴微伸手一指,身体化作一道残影顷刻间便来到了那人的身后。
梦境似乎在这一刻停止,所有人都静止在了原地。
挥舞着木棍的青年人,正颤巍起身的杨孟群,即使是天空中飞过的老鸦,也停在了那里。
“是你!”
沈巧芸看着眼前正打算转身逃跑的女子。
正是那福利院院长陈艺蓉!
而在她的手中,抱着一名刚刚出生,脸上还皱皱巴巴的婴孩...
“他就是林国栋!只有他的梦魇,才能容得下我们所有人,包括那群人!”
刘晴微目光灼灼,指着陈院长怀中的婴儿说道。
“点香!香劫要来了!”
声音再次响起。
沈巧芸闻言立马将三柱引魂香给引燃。
只见刘晴微双手一拍,眼前景色变幻,一声闷雷自天空中响起,三柱引魂香瞬间被拦腰折断。
待沈巧芸反应过来时,自己已是回到了原先那个荒芜的枯井旁。
腰间铃铛“叮铃叮铃”响了几下,方才还在神游天外的王川顿时打了个激灵,浑浊的眼睛开始有了神光。
“巧芸,招魂招到了吗?”
王川的声音响起,就仿佛刚刚的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
“招到了!已经知道是谁了!”
沈巧芸将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听的王川是又惊又喜。
“没想到你们那个道术,还有这等妙用,那以后要是碰上疑难案件,岂不是都可以轻而易举的破解了?”
“哪有那么简单哦!梦魇产生的条件苛刻至极,都是在特定环境,特定条件下偶尔产生的,想要人为的制造出来,几乎是不可能!”
沈巧芸十分不合时宜的打击道,随后接过王川手中的包背在自己身上,“您老啊!还是老老实实脚踏实地的破案吧!”
说罢,便开始往回走。
“我就是随口一说嘛...”
王川嘴里嘀咕了一声,连忙跟上沈巧芸的脚步。
依旧是穿过那个仓库,两人回到后院门口,只见阿灿哆哆嗦嗦的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嘴里不停念叨着。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阿灿!你这是怎么了?”
王川的声音突然响起,阿灿先是一抖,随后转过身,见着王川二人就像是见了亲人一般,抱着大腿便嚎啕大哭起来。
“呜呜呜!我见鬼啦!我见鬼啦!”
“呜呜呜!”
“怎么回事?阿灿,你好好说,见什么鬼了?”
沈巧芸蹲下身,安抚一番后问道。
“就是...就是我刚刚在这儿不是替你俩把风吗,忽然一个老头冲我一笑,从我面前飘过去了,我还以为是看花了眼,可是随后,又有几个人,穿着黑白丧衣,手里拿着清明吊子,从我跟前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