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侍君连连道谢，哽咽着：“多谢君后教导…元柏愚钝，让君后费心了。”
他握着三皇女的手微微发颤，连带着三皇女都往后缩了缩。
“元柏是个好孩子。”祁遥看着那怯生生的小脸，“往后本君会多教导她。”
“多谢君后！多谢君后！”安侍君拉着三皇女又站起来谢恩，这次腰弯得更深了。
旁边研墨的祁愿看到这一幕，心绪颇为复杂。
三皇女胆子真的很小。
比他当初刚进宫时还要怯懦。
但就是这样一个唯唯诺诺、毫无存在感的孩子，却得到了兄长的关注和教导。
兄长还真是心善啊……
——
祁家一共送过七个妙龄男子进宫。
祁愿得了祁遥的看重，其他人自然也动了心思，纷纷跑来祁遥这示好。
除了他们，还有许多大大小小的君侍想要跟着祁遥。
人一多，远近亲疏也分了出来。
最不服气的，当属祁才和祁凡二人。
他俩因容貌出众、谈吐不俗，颇得皇帝青睐，时常被召幸。
怎么看他们都比祁愿这个完璧归赵的笑话要有用的多，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笑话，得了祁遥的抬举！
谁能忍受一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踩到了自己头上！
这日，祁凡设宴邀请祁家的君侍过去，叙叙同族之谊，顺便瞧瞧祁愿到底有什么他们所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祁愿收到请帖，脸色瞬间白了。
刚入宫时，他没少被祁家的君侍们嫌弃嘲讽。
他的宫侍见他脸色难看，劝道：“小主，要不您别去了，他们摆明不安好心。”
“不……”祁愿咬牙，“我若不去，他们会说我仗着君后目中无人，不顾家族情谊。”
他不想给人落下指责兄长的话柄，左右不过是被阴阳两句，他早习惯了。
祁愿到时，祁才与祁凡已经坐在了上首，旁边是祁家其他君侍。
“哟，愿弟来了？”祁才笑眯眯看着他，“快坐快坐，都是自家兄弟。”
祁愿扯出抹笑，在末尾对着风口的位置坐下。
“听闻你最近住在凤仪宫偏殿？”祁凡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似笑非笑，“真是好福气呀。”
“是君后垂怜照拂……”祁愿垂下眼低声说。
“照拂？”祁凡轻笑一声，与祁才对视了眼，“那你可得好好谢谢君后，来，咱们喝一杯敬君后的恩德！”
祁愿举起酒杯，喝了一口。
“哎哟，这么小气？”祁才脸色一沉，“敬君后还这么敷衍？干了！”
祁愿咬牙，一口闷下，辣的他眼泪都出来了。
“这才对嘛！”祁凡大笑，又让人给祁愿倒了一杯，“既是敬恩德，一杯怎么够？再来！”
“我、我不能喝了……”祁愿感觉胃里已经开始翻涌起来了。
“怎么，看不起我？”祁凡笑容渐冷，“还是说，你以为住进凤仪宫，就真成君后的心腹了？”
祁才在一旁慢悠悠帮腔：“愿弟别误会，凡哥也是关心你，毕竟你从前在家族里没什么名气，又不受宠。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依靠，可不得抓紧了嘛！
只是哥哥我很好奇，君后到底看上你什么了？毕竟陛下也没宠幸过你呀！”
几声低笑在席间响起，但这次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在笑，有一个人不动声色。
祁愿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着笑。
“来来来，别愣着，喝啊！”
祁凡直接站起身，几乎半是强迫地把酒灌进祁愿嘴里。
一杯接一杯。
祁愿根本不会喝酒，很快就头晕目眩，视线跟着模糊起来，耳边的笑声与门口吹进来的风混杂在了一起。
不知第几杯后，祁凡终于懒得装了。
“祁愿啊祁愿！”
他靠在椅子上，轻蔑笑道：“你以为君后真的看得上你？他不过是看你可怜又无宠，随手施舍罢了！宫里这样的人还少吗？”
“你也别怪你凡哥说话难听！”祁才搭腔，“君后那样的人物，什么样的没见过？你一个旁支又不受宠，能有什么用？”
“说白了，你就是君后养的一条狗！”祁凡嗤笑，“让你摇尾巴你就摇，让你跪你就跪，也就君后心善，换了别人，谁会理你！”
“你、你们……”祁愿浑身发抖，眼眶通红，胸中几乎要被巨大的羞辱愤怒淹没。
“我们怎么？难道说错了吗？”
祁凡站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不停发抖的祁愿。
“你从前在家就没什么用，现在进了宫，还一样是废物，陛下都不愿意多看你一眼，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祁才笑着补刀：“愿弟，我劝你还是认清现实，在这宫里，像你这样的人，死了都不会有人记得。”
祁愿嘴唇紧咬，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
眼看着场面冷了下来，有个叫祁民的出面打圆场了：“二位哥哥，你们可别调笑愿弟了，今儿可是个好日子，咱们快来喝喝喝！”
有人跟着附和，席面重新热络起来，只是那明晃晃的恶意还依然存在。
宴会结束后，祁民特意差了个自己的侍从一起送烂醉如泥祁愿回去。
“小主，您为何突然帮他？”祁民的宫侍不解。
祁民看着祁愿远去的身影，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他得君后看重，怎么可能会真的无用？咱们啊，要分清楚到底是靠谁才能在这宫里立足，可别搞那些小心思。”
祁愿被搀回住处时，嘴里还在不停呓语：“我不想…不想做废物……兄长、兄长不会不要我的…我会有用……会有用的……”
他宫里的侍从见他如此模样，惊了一跳，急忙扶他躺下。
有一个年长的宫侍悄悄起身往正殿方向去了。
“才侍君和凡侍君灌了愿小侍很多酒，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
“什么话？”祁遥放下茶盏。
“说、说…小侍是您养的……”侍从不敢继续。
“说。”
“说愿小侍……是您养的狗。”侍从说完立刻跪了下来，“君后恕罪！”
“起来吧。”祁遥面上表情不变，“愿小侍在哪？”
“小侍喝得烂醉……已经歇下了。”
“等他明日休息好后，让他过来。”
“是。”
第二天一早，祁愿便脸色惨白的来找祁遥请安了。
他局促地行了个礼：“兄、兄长……”
“坐，头还疼吗？”
祁遥让人给他上了碗汤。
祁愿双手捧着碗，却并没有喝，而是又想到了昨日宴席间发生的一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