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清楚。”祁傲天皱眉，“但他绝对不是师父的故人，师父的故人我都见过，没有这个人。”
“那他为什么要冒充？”
“不知道，但他提到叛徒的事，肯定不是随口一说。”
“会不会他就是？”
祁傲天目光一凛：“有可能，我让人盯着。”
——
鉴赏会结束，二人回到家，刚进门就瞧见院子里坐着一个白头发老头。
仙风道骨，气质出尘。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他身上那件印满椰子树和大红花的夏威夷衬衫，以及米色大裤衩。
“师父？！”祁傲天惊讶出声。
老者转过头来，笑眯眯地看着他：“小傲天，为师来了，不欢迎？”
注意到祁傲天身上穿着的西装，嘴角笑意更浓：“呦，穿挺帅呀？”
祁傲天耳尖迅速泛红，下意识瞟了眼祁遥，几步抢先上前：“师父，您怎么突然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提前说？”云老冷哼，“提前说了，你还会让为师来吗？”
他故意拖长调子：“你这小子刚下山时还记得与为师联系，这段时间怕是乐不思蜀，连给为师写封信的功夫都没了。”
祁傲天难得心虚：“我…我这不是忙吗……”
“忙？”云老意味深长，目光投向了祁遥，“忙什么？”
祁傲天顿时下巴微抬，又恢复了理直气壮：“师父，我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哥，祁遥！”
他把“我哥”两个字咬得格外重，炫耀之情溢于言表。
祁遥上前一步，对着云老行了个礼，声音清润：“云老前辈，久仰，晚辈祁遥。”
云老仔细打量着祁遥，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眼中闪过满意，点了点头：“好，气息沉稳，眼神清正，是个好孩子。难怪能管得住我这无法无天的小徒弟。”
“师父！”祁傲天不满地嘟囔，“谁要人管了？明明是我在……”
他顿住，嘴角不自觉地悄悄上扬了一点。
师父夸祁遥，比夸他还让人高兴。
“行了，别杵着了，进屋说话，为师赶路也乏了。”
云老挥挥手，熟门熟路地往里走。
客厅里，云老坐在主位，祁傲天忙前忙后泡茶叶。
祁遥则坐在另一边，面带微笑地看着。
云老抿了口茶，慢悠悠开口：“小遥啊，我这徒弟，没给你添太多麻烦吧？他从小在山上野惯了，性子直，有时候轴得很。要是做了什么蠢事，你多担待，或者直接告诉我，我收拾他。”
祁傲天立刻抗议：“师父！我哪有！”
他偷偷瞄祁遥，大脑飞速运转，他应该没干过什么对祁遥不好的事情吧？
祁遥莞尔，摇了摇头：“傲天很好，很照顾我。”
云老哈哈一笑：“照顾你？他会照顾人？别是把厨房点了吧？”
他转向祁傲天：“小子，你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可是连生火都能把眉毛燎了半截。”
祁遥回想祁傲天之前煮的煎蛋，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祁傲天脸更红了，尤其是看到祁遥也笑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只能恶声恶气：“您能不能别老揭我短！”
云老将二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面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
他原本还担心祁遥是为了傲天身上的本事，才跟着傲天的，现在倒是多虑了。
三人闲聊了几句山上的趣事和江城见闻，气氛温馨融洽。
祁傲天在云老面前，那股对外人的桀骜不驯全然没了，三言两语就被拿捏炸毛。
趁着祁傲天去接热水的功夫，祁遥放下茶杯，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云老前辈，晚辈有个问题，不知是否唐突。”
“哦？但说无妨。” 云老示意。
祁遥看了一眼假装倒水、偷偷竖着耳朵的祁傲天，压低声音：“我听傲天说，他在山上吃的多是馒头咸菜。可是山中清苦，还是……另有缘由？”
这话问的看似很礼貌，但云老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祁遥未尽之意。
这是心疼自家徒弟，觉得徒弟过去吃了苦，甚至怀疑自己这个师父苛待了徒弟。
那头换水的祁傲天转过头，茫然地看了看祁遥，又看看云老。
馒头咸菜怎么了？师父不也一起吃？
云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眯眯地从花衬衫口袋里掏出了个东西。
一部最新款、超大屏、锃光瓦亮的智能手机。
祁傲天：“？？？”
祁遥：“……”
只见云老娴熟地解锁屏幕，指尖滑动，没几下就点开了一个图标。
“叫地主！”
“抢地主！”
“我抢！”
手机里传来了声音。
祁傲天的眼睛瞪得溜圆。
祁遥也懵了一瞬。
这是在做什么？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云老一个老人玩手机玩这么溜，可祁傲天为什么连部智能手机都没有？
云老头也不抬，边出牌边悠悠开口：“馒头咸菜？那小子是不是只跟你抱怨这个了？”
他出了一对王炸，继续道：“山里的野味、河里的鲜鱼、我们自己种的瓜果蔬菜，还有我那些老朋友时不时送来的各地特产，他少吃哪样了？”
“十岁的时候，他一顿能吃三大碗米饭外加一只山鸡！我是怕他光长肉不长心眼，才定下规矩，平日练功读书时，饮食清淡些，磨练心智。”
“再说，他自己馋了，不会去后山摸鸟蛋，去河里叉鱼打牙祭？不然你以为他那身板怎么长起来的？”
祁遥看了一眼略带窘迫和震惊的祁傲天，并没有因为祁傲天朱丹式发言而不高兴，反而呢，心中情绪缓和了不少。
祁傲天轻咳了一声：“师父，你哪来的手机啊？”
下山前，师父一脸郑重地把按键手机交给了自己，还说这手机山上就一部，让他小心点用。
云老终于打完了一把，满意地看了看赢来的欢乐豆：“买的呀！”
“可您不是说…手机能打电话发短信就行了吗？其他的功能都是玩物丧志……”
“那是为了让你磨练心性！”
云老眼珠转了转，望向祁遥：“你想看傲天小时候的照片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