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皊眼神更冷,正要说话,一个略显尖细、带着谄媚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哎呀呀,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堵在路上了?刘公子?您也在这儿?”一个穿着空明军低级军官服饰、留着两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挤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巡防司的兵丁。
他显然是听到动静赶来的。
刘琨一见他,眼睛顿时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赵队长!你来得正好!这几个人当街行凶,打伤我的护卫,还意图包庇偷盗灵禽的贼人!快把他们抓起来!”
那队长一看是刘琨,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刘琨的舅舅是他的顶头上司之一,他自然要巴结。
再一看白墨等人,面生,穿着虽然得体,但不像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至少他不认识。
而且其中还有三个明显是半兽人,那抱着鸟笼的少女更是衣衫褴褛,心中立刻有了计较。
他脸色一板,对着白墨等人喝道:“你们是什么人?胆敢在魔兽博览会期间闹事?不知道这是寅客城重地吗?”
“更何况白家府上近日出了那么大的事,你们哪里来的胆子寻衅滋事?”
“来人,把这几个人,还有那个小贼,都给我带回巡防司问话!”
几个亲卫立刻应声上前,就要拿人。
“放肆!”一声娇叱响起,却是明萧萧忍不住了。
她最见不得这种仗势欺人的事情,何况对方还污蔑她的伙伴。
她一步上前,挡在白墨和花洛前面,杏眼圆睁,瞪着赵队长:“你是什么东西?不问青红皂白就要拿人?这是寅客城的规矩还是空明军驻扎军的规矩?”
赵队长被一个小姑娘呵斥,脸上有些挂不住,尤其是在刘琨面前。他冷笑一声:“哪里来的野丫头,也敢对本队正大呼小叫?一并拿下!”
“我看谁敢!”牛恒低吼一声,如山般的身躯再次挡在前面,气势迫人。
南怀逸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笑容,眼神微冷,姒皊背后的羽翼微微展开,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白墨轻轻拍了拍明萧萧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赵队长,从怀中取出一面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光泽。
“你,认得这个吗?”白墨的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的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那赵队长原本嚣张跋扈的神情,在目光接触到那面令牌的瞬间,如同被冰冻住,紧接着,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起来,眼睛瞪得溜圆,仿佛看到了什么极端恐怖的东西。
“洛...洛神令...你...你是...”他腿肚子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作为寅客城的军官,他或许没见过洛神阁的核心人物,但洛神阁背后是白家那位少家主的事情他没可能没听说过。
寅客城有头有脸的人哪个不知道洛神阁背后站的是谁?
见到这个令牌可不仅仅代表着你见到了洛神阁的主人,其背后的意义更是代表着见到了白家的少家主。
眼前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竟然持有洛神阁的洛神令?!
那他...难道他是白家的人?
就算不是白墨本人,也是和他极亲密的嫡系!
刘琨和他那帮狐朋狗友,以及两位客卿,看到赵队长的反应,也懵了。
他们虽然不认识白墨,但洛神令在寅客城意味着什么,他们一清二楚。
洛神阁虽然只是一个新兴的商会,但仅仅诞生几个月时间就已经将分店开遍了空明帝国所有大城,甚至有传闻,赤焰商队、空谷商盟甚至万国商会都和洛神阁有着一些隐秘的来往。
白家宴会上赤焰商队和万国商会直接站队少家主白墨,而那空谷商盟的创始人甚至就是白家本家人。
刘家所谓的财势,哪怕是放在不如空谷商盟和万国商会的赤焰商队面前,都算不上蝼蚁,更何谈洛神阁身后的白家少家主?
而白家在空明帝国、在寅客城、在空明军中的地位,更是人尽皆知。
想要除掉赵队长这样的小人物,甚至都不用正式调令。
“扑通!”赵队长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小人...小人有眼无珠!冒犯了公子!求公子恕罪!恕罪啊!”
他身后的恶卒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跪倒一片。
刘琨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冷汗如雨下,手中的短鞭“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身后的公子哥和客卿也面如土色,双腿发软。
白墨收起令牌,看也没看跪地求饶的赵队长,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刘琨,语气平淡无波:“刘公子,现在,我们可以讲城规了吗?”
刘琨浑身一颤,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噗通一声也跟着跪下,声音带着哭腔:“公...公子恕罪!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公子和各位!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一边说,一边啪啪扇着自己耳光,下手极重,几下脸就肿了起来。
他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而且是烧红的铁板!
别说他,就算他爹和他舅舅在这里,见到洛神令也惹不起!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的惊呼和议论。
“洛神令!那是洛神阁的洛神令!”
“天啊!这年轻人竟然是白家少家主的嫡系!”
“刘琨这次踢到铁板了,活该!”
“难怪这几位公子如此年轻,就这么有气度...”
“他身边那几位,恐怕也来历不凡吧?”
那个少女也惊呆了,看着眼前戏剧性的反转,抱着笼子不知所措。
白墨看了赵队长和刘琨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他早知道洛神阁如今地位不凡,却也没想到如此权威。
不过这样也好,省了许多麻烦。
“城规自有城规的处置。”白墨不再看磕头如捣蒜的刘琨和赵队长,转头对那少女温声道,“你这只灰羽信天翁伤势不轻,需及时医治。若不介意,可愿随我们一同进去?”
少女如梦初醒,看着白墨温和的眼神,又看看周围跪了一地的人,终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真正的大人物,而且对方似乎没有恶意。
她连忙点头,怯生生地道:“多...多谢公子大恩!”
“至于你们,”白墨的目光淡淡扫过刘琨一行人,“当街行凶未遂,污蔑他人,扰乱博览会秩序。自去巡防司领罚,将今日之事一五一十禀明,该当何罪,自有律例。”
“赵队长。”
“小...小人在!”赵队长连忙应声,头都不敢抬。
“你徇私枉法,是非不分,这身皮,也不必穿了。自己去向你的上司请辞吧。”白墨语气依旧平淡,却决定了赵队长的命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