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东家,小女年幼,言语冒犯,秦某代她赔个不是。不过,她有些话虽然直白,却也不无道理。为人父母,教养子女乃是本分。子女出息,家门有幸;子女不肖,徒叹奈何。至于其他...”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在金不焕脸上划过,“陈年旧事,提之无益。秦某的家事,更不劳金东家费心品评。今日我等聚在此处,是为商议拍卖会大事,金东家若还是这般纠缠私怨,口出不逊,就请自便吧。莫要耽误了孙管事和诸位东家的正事!”
这番话,软中带硬,既呵斥了女儿,给了金不焕一个台阶,又明确警告金不焕不要再挑事,否则就不客气了。
更关键的是,他点明了商议大事的主题,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正轨。
金不焕被秦家父女连番挤兑,尤其是秦娴那番话,将他最后一块遮羞布扯得粉碎,气得眼前发黑,胸口发闷,那枚红宝石戒指的光芒都仿佛黯淡了下去。
他想发作,想撕破脸,但看到孙管事不悦的眼神,看到其他掌柜或冷淡或摇头的神情,再想到秦九如今三境的修为和广源商会的势力...
他终究没敢真的掀桌子。
只能狠狠喘了几口粗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秦爷家教,金某今日...领教了!”说完,他便扭过头去,不再看秦家父女,只是那放在扶手上的手,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微微颤抖。
秦娴对着金不焕的背影不屑地撇了撇嘴,这才在秦雅轻轻的拉扯下,重新坐回绣凳。
秦雅对她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再争。
秦娴握住妹妹的手,低声道:“别怕,有姐姐在,谁也别想欺负你。”
秦雅心中温暖,回握了一下姐姐的手,低声道:“姐姐,我没事。何必与那等人一般见识。倒是你,莫要动气伤了身子。”
她语气轻柔,带着对姐姐真诚的关爱,仿佛刚才的羞辱从未发生。
秦娴眼珠一转,狡黠地笑道,“爹爹现在把好些产业交给你打理,你平日里比我还忙,我看那套羊脂玉的文房清玩就很好,雅致,配你。还有那清心紫玉簪,你常看账本到深夜,戴着正好。你放心,你的那份,姐姐我包了!咱们姐妹明天,定要满载而归!”
她花钱如流水的性子又上来了,但这份对妹妹的疼爱和分享之心,却也真挚。
秦雅心中暖流涌动,反握住姐姐的手,柔声道:“姐...雅儿不缺什么的。只要姐姐开心就好。”
姐妹俩在这边低声说着体己话,商量着明日互相为对方拍下心仪礼物,气氛温馨。
那边主位上,孙管事也适时地重重咳嗽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彻底拉回,他脸色严肃地看着金不焕:“金东家,秦掌柜说得对,今日是为商议明日拍卖会大事,些许私怨,还望暂且放下。若再有无端攻讦,休怪某不留情面。”
金不焕脸色铁青,闷哼一声,算是勉强接受了这个警告。
孙管事这才转向秦九,语气和缓了许多,但也带着郑重:“秦掌柜,您来得正好。方才我等正说到明日拍卖会的难处,尤其是关于白家...以及那养魂木之事,各方意见纷纭,莫衷一是。秦掌柜掌舵广源商会,乃我寅客城商界翘楚,见多识广,不知对此有何高见?您方才也提到,此行是商议大事。”
他将难题正式抛给了秦九,既是想听听这位本地商会龙头的意见,也是想借秦九之口,来间接明确一些事情,打破僵局。
秦九虽然脸上重新堆起和煦笑容,但眼神已然变得深邃而锐利。
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没有立刻回答孙管事的问题,反而慢悠悠地问道:“孙管事,诸位,在讨论如何应对白家之前,秦某想先问一句,也请诸位扪心自问——你们觉得,白墨少爷此人,究竟如何?值不值得我等...提前下注?”
这问题比刚才更直白,更尖锐。
提前下注?
这意味着不仅仅是应对一次拍卖会,而是关乎未来长远的站队选择!
众人神色各异,再次陷入思索。
金不焕虽然偏过头,但耳朵也竖了起来。
钱世通捻着胡须,谨慎道:“白少爷自然是人中龙凤,白家未来的希望。只是...毕竟尚未正式执掌家业,未来如何,犹未可知。且其行事风格...听闻颇有些...特立独行。”
他依然说得含蓄。
金不焕忍不住阴声插嘴,带着一股发泄般的恶意:“值不值得下注,得看能换来什么,更得看会不会押错宝,血本无归!白家树大根深是不假,但盯着这棵大树想乘凉的,可不止我们。况且,这位少爷年轻气盛,对于白家宴会之后清洗叛党一事更是狠辣不留余地,万一将来性子更烈,或者...呵呵,高处不胜寒,谁知会不会摔下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担心投资有风险,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沈清澜沉吟道:“我锦华庄虽然与白家有些生意往来,但多是与藏珍阁的白老爷子交接,未曾与白少家主直接接触。不过听闻其重诺守信,对底下人也不苛刻。仅此而已,难做更深判断。”
周慧缓缓道:“妾身与白家打交道也不多。但观大司马其治家,规矩森严,赏罚分明,门风颇正。能出如此门风之家,其继承人,心性能力应当不差。”
“但...妾身倒是听到许多关于少家主不能修炼的风言风语。”
“白家以武立族,大司马更是不世出的强者,如果少家主真的不能修炼,恐怕在支持站队一事上,还有待商榷。”
霍东家摇头:“心性能力是一回事,值不值得我霍某押上全部身家去支持,又是另一回事。生意人,讲究的是稳妥,是看得见的回报。”
柳如眉冷淡道:“玲珑阁只与看得见、摸得着的宝物和青蚨打交道。至于人...不熟,不评。”
严老也抚须道:“白老将军其人家国大义,铮铮铁骨。大司马更是戍卫边疆,替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白墨作为其孙其子,虽然有些市井流言,但想来风骨必定不差。”
“但具体如何,确需仔细考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