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兄妹并非只看热闹。
当一方名家雕刻的青玉山水镇纸出现时,王越清因为叔父喜好文玩,便出手以五百金青蚨拍下。
随后一盒产自南海深处、可解百毒、滋润容颜的鲛人泪珍珠粉,被王雪浅看中,最终以一百八十金青蚨为她拍下,喜得她眉开眼笑。
白墨始终沉默,只在几株罕见的、翟柠刻意叮嘱过急需的、对调理经脉有益的灵草出现时,才偶尔出价拍下。
他的心思,显然全在那最后的压轴之物上。
拍卖会进行至此,已过半程。
真正的高潮,即将到来。
大厅内的气氛越发凝重,所有人都知道,后面的拍品,才是今日的重头戏,也将是各方势力真正角力的开始。
苏枕梦喝了口茶润喉,神色也郑重起来,她再次敲响定音槌。
“诸位,接下来请出的,是本次拍卖会的重要珍品之一,也是备受瞩目的瑰宝——十二花神羊脂玉组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四名护卫神情肃穆,共同抬着一个以紫檀木为底座、覆盖着明黄锦缎的沉重托盘,缓缓走上拍卖台。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显示出托盘中物品的不凡。
苏枕梦深吸一口气,上前,亲自揭开了锦缎。
刹那间,璀璨光华自托盘上迸发。
只见紫檀木底座上,以纯金丝嵌固定着十二枚形态各异、大小不一的羊脂玉玉佩。
每一枚玉佩都雕刻成一种花卉的形状,有凌霜傲雪的白梅,有富贵雍容的牡丹,有清雅脱俗的兰花,有娇艳欲滴的海棠...
足足十二种,对应十二个月份的花神。
玉佩玉质温润如脂,洁白无瑕,在灯光下流转着柔和莹润的光泽,雕工更是登峰造极,花瓣的层叠、叶脉的纹理、甚至花蕊的细微之处,都栩栩如生,仿佛下一刻就能闻到花香。
更奇异的是,十二枚玉佩彼此之间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气机牵引,隐隐构成一个完整的循环,散发出一种清正祥和、又带着珍贵重宝特有的雍容气息。
大厅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嗡嗡的议论声。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豪商巨贾、宗门长老,此刻眼中也难掩惊艳与渴望。
这不仅是价值连城的珍宝,更承载着浓厚的文化气运,对任何有志于积累底蕴、提升门第的家族或宗门,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诸位请看!”苏枕梦声音带着激动,“此套十二花神组佩,据考证乃空明帝国开国之时造办处巅峰时期的作品,用以赏赐有功的文臣或皇室姻亲,寓意‘月月平安,岁岁荣华’。玉质为最顶级的羊脂玉,雕琢者已不可考,但必是当时大宗师手笔!”
“其艺术价值、历史价值无可估量!更为难得的是,此套组佩保存完好,气机圆融,长期佩戴,有滋养神魂、调和气血、辟邪安宅之效!实乃镇族传家之不二之选!”
她顿了顿,环视全场,尤其是那几个贵宾包厢,提高了音量:“十二花神羊脂玉组佩,起拍价——一万五千金青蚨!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千金青蚨!”
这个起拍价,让大厅中九成以上的人直接熄了心思。
这已经不是普通富豪能参与的领域了。
短暂的寂静后,竞价瞬间爆发。
“一万六千!”大厅前排,一位来自蓬莱城的专营古董玉器的老字号宝玉斋东家率先出价,声音洪亮。
罗霓微微蹙了蹙秀气的眉,看了一眼手中的号牌,又瞥了一眼楼下台上那套在灯光下流光溢彩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喜爱,但更多的是权衡。
她沉吟片刻,对身旁侍立的一名身穿普通布衣、面容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汉子低声问道:“吴叔,我们此行带来的金青蚨,刨去必购的药材和那几份急需的图谱定金,还能动用的,大约还有多少?”
吴护卫显然对账目了如指掌,立刻低声道:“小姐,若不考虑后续可能出现的溢价,大约还有两万三千金青蚨可动用。这套玉佩虽好,但赵阔那人深不可测,若他志在必得,怕是...”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两万多金青蚨,未必争得过赵阔,即便争得过,也可能耗费巨大。
此时,楼下苏枕梦娇媚的声音传来:“玄字二号贵宾出价一万七千金青蚨!还有没有更高的?一万七千第一次!”
王雪浅也注意到了罗霓似乎在考虑这套玉佩,凑过来小声道:“罗姐姐,你也喜欢这套玉佩吗?真好看!不过那个赵爷好像也挺想要的。”
罗霓对王雪浅温柔一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那套玉佩,目光在那枚雕琢着腊梅、象征着凌寒独自开、坚韧不拔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她自幼在边关长大,见过太多严寒与风霜,对腊梅的品性格外有共鸣。
这套玉佩,无论是自己珍藏,还是将来...作为礼物,都极为合适。
然而,就在苏枕梦即将喊出第二次时,罗霓却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号牌,对吴护卫摇了摇头,声音轻柔却坚定:“罢了。一万七千金青蚨,足够为边关的将士添置三万副上好的冬衣,或者采购数万匹耐力更佳的战马。前线苦寒,将士们戍边不易,这些钱,还是用在刀刃上吧。”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王越清和白墨,眼中带着一丝歉意和释然,解释道:“让越清哥、白少主见笑了。原本觉得此玉清雅,寓意也好,想着若价格合适便拍下把玩。但细想来,终究是玩物。”
“听闻西部近来虽无大战,但小股骚扰不断,军中用度亦紧。爹爹常说,将门之家,享用皆来自百姓税赋、将士血汗,不可不省。这套玉佩,便让与赵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