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6月26日，凌晨3点17分，圣安东尼奥。
酒店房间的灯没有开，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吴道躺在床上，浑身发烫。
他的意识有些模糊，像漂浮在一片滚烫的海洋里。身体像被灌了铅，每一块肌肉都在酸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火焰。
他试图翻身，但四肢不听使唤。
“叮——”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比平时更刺耳。
【检测到宿主生理状态异常】
【体温：39.2c】
【心率：112次/分钟】
【免疫力指数：28%（严重下降）】
【建议：立即就医，暂停一切训练和比赛】
吴道看着那一行行红色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暂停比赛？
明天就是天王山。
2比2平。谁赢，谁拿赛点。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但他强忍着没有咳嗽。
“系统。”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有没有办法？”
【……正在分析】
【宿主当前状态：病毒性感冒引发的高烧，伴有严重体力透支】
【强行参赛风险：85%概率导致病情加重，60%概率影响比赛状态，15%概率引发并发症】
【建议：休息】
吴道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15%概率引发并发症。85%概率病情加重。60%概率影响状态。
这些数字在他脑海里转了好几圈。
他想起G3加时赛时，全场高呼mVp的场景。想起G4结束后，帕克对他说“你很强，但我也很强”。想起邓肯的背影，那个21号在灯光下有些佝偻，但依然挺拔。
他想起穿越前，那个在出租屋里看球、梦想有一天能站在NbA赛场上的数据分析师。
他想起眉骨的疤痕，想起十八针，想起瓦莱乔的巴西手链。
“系统。”他说，“强行参赛，我需要怎么做？”
【……宿主确定？】
“确定。”
【正在生成应急方案……】
【方案生成完毕】
【1. 赛前服用退烧药，可暂时降低体温1-1.5c】
【2. 赛中每节补充电解质饮料，维持体液平衡】
【3. 使用【钢铁之躯Lv1】被动技能，降低伤病风险】
【4. 每节结束后冰敷，控制体温回升】
【警告：以上方案只能维持4-5小时，赛后必须立即就医】
吴道看着那一行行文字，嘴角微微上扬。
4-5小时。够了。
早上7点，队医汤姆准时敲响了吴道的房门。
门打开的那一刻，汤姆愣住了。
吴道站在门口，脸色潮红，嘴唇发白，但眼神清醒得可怕。
“你……”汤姆下意识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
“39度2。”吴道让开身，“进来吧。”
汤姆快步走进房间，拿出随身携带的体温计。再次测量——39.3度，比凌晨更高了。
“不行。”汤姆收起体温计，表情严肃，“你必须休息。天王山可以输，但你的健康不能输。”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汤姆，”他说，“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汤姆愣住了。
“我从一个饮水机管理员，打到首发，打到全明星，打到总决赛。”吴道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我眉骨缝了十八针，小腿乳酸堆积到走不动路，现在发烧39度3。”
他停顿了一下。
“但我站在这里。我还能站着。”
汤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如果我今天不上场，”吴道继续说，“我一辈子都会后悔。”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汤姆低下头，叹了口气。
“我给你打退烧针。”他说，“但你答应我，如果第四节之前分差超过20分，你就下来休息。”
吴道笑了。
“好。”
上午10点，骑士队战术会议室。
当吴道推门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因为他的脸色——虽然潮红，但还算正常。是因为他手腕上除了瓦莱乔的巴西手链，还多了一条冰敷带。
“老大，”欧文第一个站起来，“你怎么了？”
“没事。”吴道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有点热。”
锡伯杜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看向汤姆。
汤姆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锡伯杜明白了。他没有追问，只是走到白板前。
“2比2，天王山。”他的声音沙哑但坚定，“马刺今天会继续让帕克主攻，邓肯策应，伦纳德锁死吴。他们的战术我们分析过很多遍了。”
他在白板上画着战术。
“防守端，吴继续防帕克。凯里防伦纳德，迈尔斯防格林，特里斯坦和瓦莱乔收缩内线。”
他看向吴道：“你能撑住吗？”
吴道点头。
“好。”锡伯杜继续说，“进攻端，我们打挡拆。吴吸引包夹，凯里主攻。如果伦纳德换防，就打错位。”
战术会议结束后，队友们陆续离开。
欧文留了下来。
“老大，”他走到吴道面前，“你骗不了我。你发烧了。”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多少度？”欧文问。
“39度3。”
欧文的眼眶瞬间红了。
“你别打了。”他说，“我们还能拼。就算输了，还有G6、G7……”
“凯里。”吴道打断他，声音很轻，“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欧文摇头。
“我最怕的，不是输。”吴道说，“是有一天我老了，回头看这场比赛，问自己：如果当时我上了，会不会不一样？”
他站起来，拍拍欧文的肩。
“走吧。训练。”
下午2点，At&t中心球馆。
适应场地训练。
当吴道踏上球场的那一刻，他的双腿有些发软。退烧针的效果正在持续，但身体的虚弱感骗不了人。
他拿起一个球，站在罚球线上。
第一罚，偏了。
第二罚，还是偏了。
第三罚，终于进了，但弧度明显不对。
“老大……”欧文走过来。
吴道抬手制止他。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脑中，乔丹镜像的声音响起：
“伟大的球员，不是从不受伤。是带着伤，还能赢。”
他睁开眼睛。
第四罚，空心入网。
第五罚，空心入网。
第十罚，空心入网。
他一口气投了五十个罚球，命中了四十八个。
欧文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下午5点，酒店房间。
吴道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退烧针的效果正在消退，体温又开始回升。汤姆每隔一小时就来测量一次，表情越来越凝重。
“38度7。”汤姆说，“晚上比赛前还要再打一针。”
吴道点头。
手机震动。一条短信，来自勒布朗：
“听说你发烧了？”
吴道愣了一下。消息传得这么快？
他回复：“39度3。”
勒布朗很快回过来：“我当年也带病打过。难受，但能撑。”
吴道看着这条短信，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回复：“后来赢了吗？”
勒布朗：“赢了。你也得赢。”
吴道笑了。
晚上7点，At&t中心球馆。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没有人说话。但他们时不时看向吴道，眼神里有关心，有担忧，也有敬佩。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让汤姆打第二针退烧针。
针头刺入血管的瞬间，他微微皱了皱眉。
“38度9。”汤姆收起针管，“药效大概能撑两节。下半场还要打的话，风险很大。”
吴道点头。
“我知道了。”
他站起来，戴上黑色发带，系紧手腕上的巴西手链。
欧文走过来，用力抱了抱他。
特里斯坦走过来，捶了捶他的胸口。
瓦莱乔走过来，闭上眼睛，念念有词。这次他没有拿香炉，只是把手放在吴道的肩膀上，用葡萄牙语低声祈祷。
迈尔斯走过来，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锡伯杜最后一个走过来。他看着吴道，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吴道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尽头是光明的出口，那里的欢呼声已经震耳欲聋。
吴道走在最前面。他的脚步有些虚浮，但背挺得笔直。
欧文跟在他身后，眼眶发红。
特里斯坦捶了捶胸口，声音比平时更响。
瓦莱乔闭上眼睛，最后一次祈祷。
迈尔斯活动着肩膀，关节咔咔作响。
灯光亮起，球员入场。
当吴道最后一个从球员通道跑出时，At&t中心球馆的掌声响起——但这一次，掌声中夹杂着一丝困惑。
大屏幕上打出他的特写。那张脸，潮红得不正常。
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美：
“吴道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对劲……”
但吴道没有在意。他站在场地中央，抬头看着穹顶上的冠军旗帜。
四面总冠军旗，在灯光下泛着银光。
他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喉咙，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对面半场，马刺球员正在热身。邓肯看到了他，愣了一下。
那个21号走过来。
“你发烧了？”邓肯问。
吴道看着他，沉默了两秒。
“39度。”他说。
邓肯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不该打。”
吴道笑了。
“你37岁了，不也在打吗？”
邓肯愣住了。
然后，他也笑了。那种笑，是尊敬。
“小子，”邓肯说，“你让我想起了我年轻的时候。”
吴道点头。
“那就让我，像你年轻的时候一样，赢你一次。”
邓肯摇摇头，转身离开。
但他的嘴角，带着笑。
赛前最后五分钟，双方球员回到替补席。
波波维奇站在场边，看着对面的吴道。那个年轻人的脸色潮红，但眼神如火。
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这小子……到底还有什么东西没拿出来？”
裁判哨响，双方首发登场。
吴道走向球场中央，站在跳球圈外。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但他的背挺得笔直。
欧文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老大，”欧文说，“我们陪你。”
特里斯坦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瓦莱乔走过来，站在他另一侧。
迈尔斯走过来，站在最边上。
五个人，肩并肩。
吴道看着他们，眼眶有些发热。但他忍住了。
“好。”他说，“那就一起赢。”
跳球。
特里斯坦拼尽全力，从邓肯指尖把球拨走！
骑士第一攻！
欧文控球过半场，直接把球交给吴道！
伦纳德贴了上来！
吴道接球，面对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
全场两万人屏住呼吸。
吴道深吸一口气。滚烫的空气灼烧着他的肺，但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亮。
他启动了。
向右突破！伦纳德横移！
急停！背后运球拉回！伦纳德重心被晃开！
后仰跳投！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空心入网！
2比0！
吴道落地，踉跄了一步。
但他没有倒下。
他捶了捶胸口，仰天长啸。
速贷中心？不，这里是圣安东尼奥。但At&t中心球馆，第一次为一个客队球员，响起了掌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