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十几米外的落地窗前,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朔离从未见过的纯白制服。
不同于船坞里剪裁坚硬的作战服,这身衣物的布料呈现出独特的哑光质感。
纯白的风衣长及膝弯,腰间没有束带,而是通过贴合脊背线条的立体剪裁勾勒出腰身。
黑色的长发被素净的白丝带随意地束在脑后,扎成一个低矮的马尾,发尾柔顺地搭在风衣的后领处。
“嗷呜——”
怀里的黑色小兽立马抓住时机。
它的后腿在她的臂弯处用力一蹬,直接窜上了朔离的右肩。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破了原有的节奏。
站在落地窗前的人有了动作。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宽敞的大厅,落在了不远处的黑色身影上。
“朔离。”
洛雯转过身,她轻轻笑着。
“这身制服很适合你。”
“……”
“适合个屁。”
短暂的错愕过后,朔离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她迈开步子,三两步就跨到了洛雯的面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
“你少在这里套近乎。”
“之前说好的自由呢?我帮你干活,你就把我丢到监狱里关了十年……”
朔离低下头,凑近那张毫无波澜的脸。
“怎么,现在把我放出来,是你们外面缺人打杂?又要我来擦屁股?”
洛雯的衣领被抓得皱成一团,她的身体被迫向前倾斜。
女人指尖微动,对暗处的监督们下了撤退的命令。
然后,她坦荡的承认了。
“是啊。”
“……”
朔离的眼睛瞪大。
她的牙关紧咬,黑沉沉的眼睛盯着眼前毫无惧色的脸。
洛雯的呼吸明显受到阻碍。
她没有挣扎,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静静地迎着这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我确实需要你。”
洛雯率先开口。
“十年前的事情,我很抱歉。”
“那时候的我在元老院中举步维艰,根本没有能力兑现给你自由的承诺。”
“但是现在情况不同了。”
“现在?”
朔离冷笑出声,扯着衣领的手收紧。
“现在你就给了我这么一身破烂衣服?”
“挂几个破金穗,就指望我继续给你当卖命的狗?”
少年狠狠地甩开手。
洛雯被这股力道推得跌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落地窗的玻璃。
朔离没有再去看她,她背过身去,一把攥住正趴在自己肩头试图看戏的黑色小兽。
少年五指收拢,将它提到了半空中。
接着,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在毛茸茸的脑袋和背脊上狠狠揉搓了几下。
“嗷呜——!嗷——”
小兽四爪悬空,发出凄厉的叫唤。
洛雯在其身后站稳身体。
她将皱成一团的衣领重新理顺,重新拉近了距离。
“你在深空监狱里,过得怎么样?”
她没有再继续讨论“打杂”和“卖命”的事,而是抛出新的话题,语调温和宁静。
“棒极了。”
朔离手底下狠狠蹂躏着凄厉嚎叫的活物。
“伙食像是在嚼塑胶板,床板硬得能把骨头硌碎。”
“那里的看守个个长得像脑干缺失的残次品,每天的娱乐活动就是看一群外星丑八怪互啃——”
“我真是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
洛雯认真听完这番充满尖刺的抱怨,轻轻点头。
“饮食方面,确实没有办法。”
她望着头也不抬的少年,语气中夹杂着歉意。
“你也知道,你的身体构造特殊,为了维持细胞活性和基因稳定,需要摄入特制的营养剂。”
洛雯停顿了一下。
“不过,朔远肯定有好好照顾你吧?”
提到这个名字,朔离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那只饱受蹂躏的小兽借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敢再叫。
“……还行。”
少年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当年我在元老院里周旋,他一遍又一遍地越级提交申请,只为了找到你被关押的具体坐标。”
洛雯轻声述说当年的旧事。
“他本就是与这件事毫无关联的独立实验体,即使不在既定安排内当你的副官,也有大好前程。”
“可是他太固执了,我没有办法,只能将他调去了深空监狱。”
洛雯语气温和。
“朔远很在乎你。”
“只要你在他视线里,他什么都能放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