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得找个地方过夜。”刘泰来说。他不想在夜里赶路，在这颗被污染的行星上，黑夜意味着什么，他不想知道。
方便在地图上标注出一个位置，前方五里处有一座半坍塌的石殿，三面有墙，能挡风。
刘泰来加快脚步，在夜色完全降临之前赶到了那座石殿。
石殿不大，原来大概是一座小庙，供奉着某个他不知道的神仙。
殿里的神像已经碎了，碎片散落一地，上面落满了黑色的灰尘。三面墙还在，屋顶塌了一半，能看到外面灰黑色的天空。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一盏可调亮度的露营灯放在墙角，微弱的光芒照亮了石殿内部，墙上有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是一些采药炼丹的场景，色彩已经褪得差不多了，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
刘泰来靠着墙坐下来，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块干粮啃了两口。干粮味道寡淡得像在嚼纸板，但他需要补充体力，管不了那么多了。
“老板，药王星以前是不是很漂亮？”迪迪突然问。
刘泰来回忆了一下莫问给的记载，里面说过，药王星曾经是紫薇垣最美的地方，漫山遍野都是灵药，空气中永远飘着药香，连风都是甜的。生病的人来到这里，不用吃药，光是闻一闻空气，病就能好一半。
“应该是吧。”他说。
“那怎么会变成这样？”
“那个Sb呗，脑子被门给夹了，自己过不下去，一定要拉着这个位面所有的人陪葬！”刘泰来骂骂咧咧道。
啃完干粮，把露营灯调暗了一些，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石殿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风声，从屋顶的破洞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刘泰来没有睡着。他闭着眼睛，但脑子里全是白天看到的那些东西，灰蒙蒙的平原，黑色的焦土，坍塌的城镇，巨大的深坑，还有那只碳化的灵能型残骸，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转来转去，怎么都停不下来。
他睁开眼睛，看着墙上那些模糊的壁画，壁画的最后一部分画的是一个人，站在一座山上，手里举着一颗丹药，山下跪着无数的人，都在朝他跪拜。那个人没有脸，不是被时间磨掉了，而是本来就没有画脸，只有一片空白。
药王孙思邈。
莫问的记载里面有他的传说，说他炼成了长生不老的丹药，但他没有自己吃，而是把丹药分给了天下人。后来噬灵之灾爆发，他用最后的灵力封印了药王谷，把自己一生的心血留在了里面，等待后人去继承。
刘泰来看着那片空白的脸，突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他从储物戒里摸出轩辕剑碎片，握在手里。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石殿里亮起来，温暖而安定，像是有人在轻轻拍着他的肩膀说没事的。
他闭上眼睛，这一次真的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他是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的。
那声音不大，但很有规律，像是什么东西在爬行，沙沙沙，沙沙沙，一下一下的，从远处慢慢靠近。
刘泰来立刻清醒了，从地上弹起来，手已经握住了轩辕剑碎片。
方便的全息投影快速扫描了石殿周围的环境。
“东面，距离两百丈，有大量生命体征。不是寄生体，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刘泰来走到石殿的东墙边，从墙上的裂缝往外看。
然后他看到了这辈子最诡异的画面之一。
一群老鼠。
不是普通的老鼠，而是大得像猫一样的老鼠，灰黑色的皮毛，红色的眼睛，尖尖的嘴巴，长长的尾巴。
它们排成一列，整整齐齐地从远处跑来，经过石殿的东墙，朝西边跑去。每一只老鼠的嘴里都叼着一样东西：有的是植物的根茎，有的是某种果实，有的是亮晶晶的矿石碎片。
老鼠群跑了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才跑完，数量至少有上千只。它们跑过去之后，地上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和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黑色粉末。
“这些老鼠是什么？”刘泰来问。
“药王星的原生生物，药鼠。”方便调出资料：“上古时期药王孙思邈饲养的灵兽，用来寻找珍稀灵药。噬灵之灾后，它们没有被污染，但族群数量大幅减少。它们在收集灵药，虽然大部分的灵药已经被污染了，但地底下还有一些干净的根茎。”
刘泰来看着那些老鼠远去的方向，若有所思。连老鼠都在努力活着，在这片被污染的土地上，一点一点地收集残存的灵药，一代一代地传下去。它们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本能地觉得应该这样做。
他突然觉得，药王星还没有死透。只要还有这些东西在，这颗星球就还有救。
“走吧。”他从石殿里出来，继续赶路。
第二天的路程比第一天更加艰难。平原变成了山地，山地又变成了沼泽，沼泽里虽然没有水，但泥巴又软又粘，每走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把脚拔出来。沼泽里到处是枯死的植物残骸，有些还保持着原来的形状，但一碰就碎，化成一把灰。
“老板，前面500里有寄生体反应！”
“数量！”
“一个巡逻小队，数量在7只。”
“沼泽里面？”
“没错！”
“能绕开吗？”
“能！”
方便在地图上标注出一条绕过沼泽的路线，要多走二十里。刘泰来想都没想就选了绕路，在沼泽里和寄生体干架，那是在找死！
绕路的路线上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坡上全是碎石和枯死的灌木，刘泰来手脚并用地往上爬，碎石在脚下哗哗地往下掉，好几次差点滑下去。
爬到山顶的时候，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然后往山下看了一眼。
山脚下是一片平原，平原的尽头有一条河，河不宽，但水流很急，水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河的对面是一片浓密的森林？
不，不是森林，是比森林更密的东西，像是一堵由植物组成的墙，密得连光都透不过去。
“那是什么？”刘泰来指着那片黑色的植物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