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边缘,没有星光,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黑暗。
飞舟在黑暗中穿行了整整七天。第七天的子时,白璃忽然从阿菁怀里探出头,尾巴疯狂抖动:“前面有东西!很大……很大……”
徐寒减速,飞舟无声悬停。前方,一颗漆黑的星辰缓缓旋转。星辰直径千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玄铁甲板,甲板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如同血管,在星光下微微搏动。星辰周围,悬浮着九座小型堡垒,每一座堡垒都散发着合体期的威压。
天牢星。
“到了。”徐寒轻声道。
敖洄活动了一下肩膀,断尾处新长出的肉芽还有些痒:“怎么进去?”
徐寒从怀中取出三套天道盟的制服和身份令牌。制服是黑色的,面料冰冷,仿佛裹着一层铁皮。令牌是暗金色的,正面刻着“暗部”二字,背面是一串复杂的编码。
“伪装成补给队。”他将制服分给敖洄和苏蝉,“影龙的情报说,补给队每月的今天会到。我们冒充他们,混进去。”
敖洄穿上制服,活动了一下,皱眉:“有点紧。”
苏蝉也穿上,将长发塞进头盔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不像?”
徐寒打量了一下,摇头:“不像。但天黑,他们看不清。”他穿上最后一套制服,戴上头盔,遮住大半张脸。三人站在飞舟舱门前,深吸一口气。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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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星外围,第一座堡垒。
堡垒呈六边形,直径百丈,表面布满了炮口。每座炮口都对准虚空,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堡垒入口处,站着两名守卫,皆是炼虚期。他们手持长矛,目光警惕,看到飞舟靠近,同时举起手中的令牌。
“停!身份验证!”
徐寒将飞舟悬停在堡垒外,推开幕门,走出舱门。他举起手中的暗金色令牌,令牌在星光下微微发光。
“暗部,运输队。奉命补给。”
守卫接过令牌,在一面铜镜上扫过。镜面上浮现出一行字:“暗部·运输队·编号三七九·身份确认。”
守卫点头,将令牌还给他:“进去吧。老规矩,物资卸在第一层,人不能往下走。”
徐寒点头,走回飞舟。幕门关闭的瞬间,他低声道:“他们没发现。”
敖洄咧嘴一笑:“当然。老子这气质,演什么像什么。”
苏蝉白了他一眼:“闭嘴。”
飞舟缓缓驶入堡垒内部的通道。通道两侧是厚厚的玄铁墙壁,每隔十丈就有一盏魔焰灯,火焰幽蓝,照得人脸如同鬼魅。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天牢星·第一层”六个字,字迹狰狞,如同爬行的蜈蚣。
铁门无声打开。门后,是一座巨大的卸货平台。平台直径千丈,堆满了各种物资——灵石、丹药、兵器,还有……人。数百个铁笼,每个笼子里关着十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他们蜷缩在一起,眼神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灵魂。
苏蝉的手微微颤抖。徐寒按住她,低声道:“别冲动。救不了所有人。”
苏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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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降落在平台上。几名守卫上前,开始卸货。徐寒三人走出舱门,装作指挥的样子,暗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第一层,是物资仓库和囚笼。守卫不多,只有十几人,大多是元婴期。但每隔十丈就有一座阵法节点,节点处有符文闪烁,显然整层都在阵法监控之下。
“刑天兄弟在第九层。”徐寒低声道,“要往下走,必须穿过九层禁制。”
敖洄问:“怎么下去?”
徐寒看向平台角落的一扇小门。门上刻着“第二层”三个字,门口站着两名守卫,皆是化神期。比第一层的守卫强,但也强不到哪去。
“打晕他们,换衣服。”徐寒道。
敖洄咧嘴一笑,大步走向那扇门。两名守卫看到他的制服,没有阻拦,只是点了点头。敖洄走到他们面前,忽然出手,两拳同时轰出!拳风无声,两名守卫连哼都没哼一声,软软倒地。苏蝉上前,从他们身上搜出钥匙,打开门。
三人闪身而入,门在身后无声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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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层,囚室。
这里关押的不是凡人,是修士。一个个狭小的铁笼,堆叠在通道两侧。笼子里的人大多断手断脚,丹田被废,眼神中满是绝望。看到徐寒三人穿着天道盟的制服,有人愤怒地咒骂,有人恐惧地缩成一团,有人麻木地闭上眼。
徐寒没有停留。他们沿着通道快速下行,每经过一层,都用同样的方法打晕守卫,换衣服,开门。第三层,刑房。墙壁上挂满了刑具,有些还在滴血。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第四层,禁制区。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微微发光,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化凡大阵开始生效,徐寒感觉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流逝,修为从炼虚后期一路暴跌到元婴初期。
但欺天符及时运转,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将化凡大阵的压制抵消。他的修为恢复到炼虚后期,但只有他能感觉到。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元婴期。
“走。”他低声道。
第五层,守卫区。这里的守卫明显增多,每隔十丈就有一队巡逻,皆是化神期。徐寒三人贴着墙壁,利用阴影和死角,避开一队又一队巡逻。敖洄的龙族本能让他能感知到敌人的气息,苏蝉的虫族秘法让她能短暂隐身,徐寒的音之法则让他能消除脚步声。三人配合默契,如同鬼魅。
第六层,阵法核心。这里有一座巨大的阵法枢纽,枢纽处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晶石,散发着刺目的白光。那是化凡大阵的核心,只要击碎它,整座大阵就会崩溃。但徐寒没有动手。击碎晶石,会惊动所有人。
“绕过去。”他传音。
三人从阵法枢纽边缘绕过,进入第七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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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层,寂静得可怕。
没有守卫,没有囚笼,没有刑具。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不是攻击性的,是感知性的——任何进入这一层的异类,都会被符文感知到。
“这一层有古怪。”敖洄低声道。
徐寒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前方,通道尽头,一道身影凭空出现。那是一个白发老者,身穿灰色长袍,面容枯槁,眼中闪烁着诡异的绿光。他站在那里,没有任何气息,仿佛与虚空融为一体。
大乘期。
徐寒心头一沉。天牢星的轮值大乘,怎么会在第七层?情报不是说他们都在第九层吗?他来不及多想,老者已经看了过来。那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两盏鬼火,扫过三人。
“你们是哪部分的?”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
徐寒抱拳,不卑不亢:“暗部,运输队。奉命补给。”
老者盯着他,看了片刻:“暗部的人,老夫都认识。你们三个,面生。”
徐寒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晚辈是新调入的,第一次执行任务。”
“哦?”老者走近,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过。当他的目光落在苏蝉身上时,忽然停住。“你身上有虫族气息?”
苏蝉心头狂跳,但面上镇定:“晚辈修炼过虫族秘法,用来追踪囚徒。”
老者盯着她,眼中绿光闪烁。片刻后,他移开目光:“虫族秘法……倒是少见。”他又看向徐寒,“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气息很古怪。”
徐寒催动混沌幼苗,模拟出天道盟的功法气息。那是一种阴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功法,与天道盟的风格一致。
“晚辈修炼的是‘幽冥真经’。”他随口编了个名字。
老者点头:“幽冥真经……老夫听说过。暗部确实有人在练。”他转身,走向通道尽头,“去吧。补给完就离开,别乱跑。”
徐寒抱拳:“是。”
三人继续前行,脚步平稳,心跳如常。直到走出老者的视线,敖洄才长出一口气:“我靠……差点吓死。”
苏蝉也后怕:“他看我的时候,我感觉虫皇之心都要跳出来了。”
徐寒没有放松,低声道:“还没到第九层。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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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层,空无一人。只有一条笔直的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通道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刻着三个字——“无尽深渊”。
刑天兄弟,就在门后。
徐寒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