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淞沪,汇中饭店。
在这座有着尖顶阁楼的红砖建筑内,一道暴喝声打破了午后的沉寂。
“我去你丫的,眼睛不用就给劳资挖了。”
骂人的是一个着一袭笔挺西装,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男子。
此刻的他,满脸怒容。
而被骂的是一个年约十七八岁,看起来身形有些瘦弱的青年。
青年可能也意识到自己犯错了,面对西装男的怒斥,低垂着脑袋,不发一言。
原来,是刚刚青年用布拖擦拭着饭店大堂地面的时候,没注意到身后来人,使得转身的时候不小心把拖布的水渍甩到了西装男的皮鞋上。
就在青年准备跟对方好好道个歉的时候,身为汇中饭店大堂经理的齐辉已经三步并做两步的跑了过来。
“尊贵的客人,实在对不住,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一个下人一般见识了。”
“我给您将皮鞋给擦干净。”
说着,齐辉抽出被他别在胸口的丝巾。
齐辉之所以如此低声下气,并不是面前的西装男身份有多么的尊贵,而且那‘惹祸’的瘦弱青年不仅是他的亲戚,还是通过他才得以来到汇中饭店做事的。
一旦这事情闹大,对他的职位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
因此,他才会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态度去解决问题。
只是,对于齐辉的低声下气,西装男却是一点也不领情,直接抬腿给了齐辉一脚,口中还骂骂咧咧道:“我呸,就你那破布也配擦我的鞋?”
被踹倒在地的齐辉心中一肚子火,但他也明白,这会不是宣泄自己不满的时候,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和声和气的问道:“这位客人,那您说,这件事要怎么解决您才会满意呢?”
“简单。”西装男冷哼一声:“赔钱了事。”
一听这话,齐辉暗松了一口气。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就不是什么大问题,这就问道:“多少钱,我赔您。”
“这才是解决事情的态度嘛。”西装男一脸满意的伸出五根手指。
“妈的,比我的心都黑,居然要五块大洋。”齐辉暗骂一句:“算了,全当这钱喂狗了。”
心中这么想着,齐辉便是伸手入怀取出五个大洋,递给了对方。
“你特么打发要饭的呢?”西装男骂道:“劳资说得是五十块大洋。”
“什么....”青年听到一双鞋子要这么贵,眼睛瞪得极大,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他在这干死干活一年,都不见得能有这么多钱。
而对方的一双鞋就要这么贵。
至于齐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青年没见过世面,但他在汇中饭店这么多年,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过太多太多了。
从没有听说一双皮鞋要这么贵的。
显然,是西装男想趁机敲竹竿。
“傻愣着干嘛?赶紧把剩下的四十五块大洋补上。”西装男见齐辉杵着不动,催促了一句。
“客人,这皮鞋不用这么贵吧?”齐辉沉声道:“更何况,只是沾了一点水渍,鞋子本身也没有损坏。”
“不用这么贵??”西装男怒目圆睁道:“知不知道,我这皮鞋的材质,全部都是舶来品,就连缝制这皮鞋的人都是洋人。”
“这种皮鞋一旦沾水,就会导致鞋面起皱、变形甚至开裂。??”
“你跟我说没有损坏?”
“一句话,今儿你赔还是不赔?”
这一次,还没等齐辉做出回应,只听得从斜后方传来一道略显蹩脚,但还算听得懂的发音。
“五十块大洋,你还真敢要,我看五块都多了。”
三人循声望去,发现说话是一个看着四十来岁年纪,身材矮小且看起来有些臃肿的中年男子。
该中年男子的着装并不是华国服饰,而是一袭和服,脚踩木屐。
典型脚盆国人的装扮。
“脚盆国人?”西装男看着对方,皱眉道。
“有问题吗?”木屐男反问道。
听着对方变相的承认,西装男沉声道:“这里的事情跟你们脚盆国人无关,少在这多管闲事。”
“如果我非要管呢?”木屐男漠然道。
“那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西装男再次警告道。
“来,让我看看,你所谓的不客气到底是什么。”木屐男一脸挑衅道。
“好好好,这可是你特么自找的。”西装男怒极而笑,直接挥舞拳头就朝木屐男的面门招呼而去。
恰在此时,汇中饭店的铜框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而后一名身形挺拔,面容清秀,着一袭淡墨色长衫的青年走了进来。
来人正是曹子建。
于是乎,他就看到木屐男身形臃肿归臃肿,但是反应速度却是比普通人还要快上许多。
侧身躲避的同时,居然还能反手扣住西装男的手腕,用力一拧。
“啊~~~~”西装男发出一声惨嚎,整个身子也因为疼痛半跪在了地上。
可能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关系,看着那脚盆国装扮的曹子建还以为木屐男挑衅在先,才惹得西装男动手的呢。
而接下来,两人的对话,让曹子建意识到,自己好像猜错了。
“松手,松手,我的手要断了....阿~~~~”西装男哀求道。
“那你找不找他的麻烦?”木屐男问道。
“不找了,不找了,你赶紧给我松手。”西装男疼得连连摇头。
木屐男闻言,这才将手给松开。
西装男揉着自己还有些发疼的手腕,恶狠狠的看着青年。
显然,在他看来,这一切都是因青年而起,要不是他,自己哪用受这罪。
“你给我等着,我就不信,这脚盆国人能每天都守在你身边,总有一天,我会将今儿这事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讨回来。”说完,西装男也不逗留,转身朝着汇中饭店外走去。
而青年,已经被对方的话给吓得脸色惨白,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齐辉。
齐辉这会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明白,解决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就是掏钱,可五十块大洋对他来说也不是小数目。
而就在这时,‘哒哒哒’声在酒店大堂内响起。
那是木屐踩踏地板的声音。
原来,木屐男已经跑到了西装男的跟前,拦住了对方的去路。
“你....你想干嘛?”西装男惶恐道。
“是不是赔了钱,你就再也不找他的麻烦了?”木屐男确认道。
“那是当然。”西装男答道。
“希望你能言而有信。”说着,木屐男往怀里一掏,摸出了一叠脚盆国的纸币,扔给了西装男:“这里五十日元,购买力跟你们大洋差不多。”
收下钱后的西装男这才满意的离开。
齐辉见状,提醒了青年一句: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过这位大人替你解围。”
青年闻言,这才回过神来,一脸感激的朝着木屐男说道:“大人,谢谢,谢谢,要不是您,我恐怕已经....”
没等青年将话说完,木屐男摆了摆手,道:“举手之劳罢了。”
“套用你们华国人的一句话,我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不用谢。”
一句话,把青年感动的眼眶都开始微微泛红了。
他没想到,一个脚盆国人居然比国人还有正义感。
“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您?住在哪?等我以后赚到钱,我肯定将这钱还你。”青年开口道。
“能遇到也是一种缘分,这钱不用还了。”木屐男答道:“我叫土肥贤一,刚到淞沪没多久,还没有落脚点,不然也不会在汇中饭店住着。”
“好了,你忙,我出去办点事。”
而这会的曹子建,早就已经去到了饭店一角的休息区了。
望着木屐男的背影,曹子建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不信脚盆国人中有如此正义感爆棚的存在。
要论当下对于脚盆国人残暴程度的了解,恐怕没有人比曹子建了解得更彻底了。
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切,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这也使得曹子建留了个心眼,开始用心如明镜观察起木屐男的动向。
走出汇中饭店的土肥贤一,径直上到了停到路边的一辆黑色汽车内。
只是随着他的上车,司机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驶离,而是原地不动,好似在等什么人一般。
就在曹子建默默看着的时候,齐辉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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