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林眉头一皱：“院长的意思是……”
院长放下茶杯，目光看向院子外那无垠的虚空，叹息道：“帝境强者便已经能够神魂烙印大道，滴血重生不过翻手之间，极难被彻底杀死。”
“而那混沌海的生灵就算被奇观规则侵蚀了漫长岁月，但好歹是超脱了帝境的存在，岂是那般容易斩杀的。”
“那等存在早已将自身的大道烙印在了混沌海的本源之中，又岂会没有一点后手？”
听到这里，姜林沉默了。
“原来如此……”
姜林深吸了一口气，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对于这个结果，他倒也没有太意外。
毕竟是超脱了帝境的存在，想要凭借四转帝境的修为将其真正斩杀，的确不太现实。
“你也不必太过担忧，你虽然没能彻底抹杀他，但也算是重创了对方，短时间内，他想要恢复过来，甚至跨越混沌海降临我们大界肯定是不可能的。”
院长笑着道。
姜林点头，但随后又无奈道：“此人我倒是不担心，但之前斩此人之时，此人说还有一兄长，对方必然也是超脱帝境的存在，若是来到大界，只怕大界要生灵涂炭。”
院长听到这话，依然带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意。
“此事不用担心。”
院长端起茶杯，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我大界还没有那般容易被颠覆，这大界也没有你看起来那么简单，毕竟，这里曾经可是出现了八十位帝王存在。”
“八十位？”姜林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一位帝王，就意味着是一位超脱了帝境的无上存在！
他虽然知晓大界底蕴深厚，历史上出现过不少惊才绝艳的帝王，但怎么也没想到竟然足足有八十尊之多。
八十位超脱帝境的强者，这是何等恐怖的一股力量？
若是这八十位帝王都在，什么混沌海生灵，只怕敢踏入大界半步，就会被瞬间轰成虚无。
姜林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当即好奇询问道：“院长，这些帝王既然已经超脱帝境，寿元必然无穷无尽，可如今为何却不见一人？可是前往了那混沌海之中了？”
院长目光望向无垠的虚空，仿佛穿透了重重界壁：“他们在何处我并不知晓，但这反而是一件好事。”
“好事？”姜林不解。
“这混沌海无边无际，有诸天万界，万界之间若是发现彼此，为了掠夺资源、吞噬本源，免不得一番血腥征伐。”
院长叹息一声，“尤其是强者众多的世界，在混沌海之中更是宛如黑夜中的一颗明珠，太过耀眼，极易引来那些古老而恐怖的掠食者。”
“他们不在大界之中，反而能够降低大界在混沌海之中暴露的可能。”
院长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混沌海自有保护万界的规则存在。”
“只要一个世界未曾出现超脱帝境的存在，混沌海便会在一定程度上进行庇护，掩盖其坐标，给予其发展的时间。”
“一旦有帝王坐镇，这层庇护便会消散，大界将直面整个混沌海的残酷。”
听到这话，姜林心中震动不已。
他没有想到这其中竟然还有这般隐秘。
那些帝王之所以不在大界之中，竟然是在以另一种方式保护大界。
半晌后，姜林才缓缓平复了心中的情绪。
他看着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老者，好奇道：“听闻院长也曾教导过数位帝王，不知院长可否为我讲述一番这些帝王的生平之事？”
姜林一路走来，听过太多关于这些帝王的传说。
但对于这些帝王到底做过什么、是如何一步步变强、乃至他们的真实名讳，却是一无所知。
如今既然见到了曾为帝师的院长，自然要询问一番。
院长听到这话，拿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数息。
微风拂过，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落在石桌上。
随后，院长抬起头望向姜林，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闪过一抹深深的无奈之色，苦笑道：“我也不知道。”
“您也不知道？”这话让姜林充满了惊讶，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对方可是圣院院长，大界人族的最强底蕴，教导出了数位帝王。
纵然不知道其他帝王的事情，但那几位由他亲自教导出来的帝王他怎么可能不清楚？
院长叹了口气，继续道：“不仅仅是我，纵然是整个大界之中也没有丝毫有关这些帝王的实质性记载。”
“我们只知晓咱们大界出过帝王，而且是八十位帝王。除此之外一切皆是空白。”
“就好似……有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岸力量，将一切有关帝王的事情硬生生抹去了一般，斩断了一切有关这些帝王的因果。”
姜林心中再次剧烈震动。
是谁抹去了有关帝王的事情？
是谁斩断了这些因果？
大界之中的其他生灵必然没有这等通天彻地的手段。
哪怕是九转帝境，也绝对做不到抹除整个世界的记忆和因果。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是那些帝王自己做的！
姜林本想询问是不是这些帝王自己斩断的因果，但看院长那无奈的神色，知晓对方应该也无确切答案，便没有再继续追问。
这时院长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将那些沉重的情绪抛诸脑后，洒脱道：“既然不该我知晓，我便不知晓吧，至于这些问题的答案……”
他深深地看了姜林一眼，“想来待你成就了帝王的那一刻，便会有了答案。”
姜林点了点头。
他也没有想到，与院长这一次简单的见面，竟然能够获知这么多惊天动地的隐秘消息。
那些帝王到底去了哪里？
又有什么样的图谋？
为何要抹除因果？
这一切或许真的只有等他打破帝境桎梏，成就帝王，才能真正揭晓。
就在此时，小院外传来了周靖爽朗的笑声和脚步声。
“老师，鱼抓回来了，这河里的龙须鲤可是越来越狡猾了，费了我老大的劲！”
随着声音，院门被推开。
周靖、于文、齐雅三人带着沈晓和敖凛走了进来。
周靖的手里还提着两条足有半人多长、鳞片泛着金光的大鱼，鱼尾还在剧烈地扑腾着，溅起几滴水珠。
院长和姜林相视一笑，两人便默契地没有再继续聊下去。
“好好好，今日有口福了。”院长笑呵呵地站起身，拿起了摇椅上的蒲扇，“走，去生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