蚩遥一页一页翻着。
密密麻麻的号码,大部分是陌生号,但也有几个反复出现的。
他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这个号码,查过吗?”
宿明宴点点头:“查了,是个虚拟号,注册信息是假的。但这个号码出现的频率很高,几乎每周都有通话,每次时间都不长。”
他顿了顿,看着蚩遥。
“而且,你猜这个号码第一次出现是什么时候?”
蚩遥没说话。
“孙建辉第一次和屠夫联系的前一天。”
岑子衿在旁边轻轻吸了口气。
宿明宴继续说:“程晋的社交关系也查了,他表面上是个独来独往的生意人,没什么特别亲密的朋友,但他有三个固定联系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见面。”
他从文件里抽出几张照片,摊在桌上。
“第一个,是盛天集团的一个高管。”
蚩遥的目光微微一凝。
盛天集团,纪时恩有股份的那个。
“第二个,是城西一个私人会所的老板,那家会所,单吟经常去。”
宿明宴把最后一张照片推过来。
“第三个,最干净的一个,开画廊的,小生意人,查不出任何问题。”
蚩遥低头看着那张照片。
王志远。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
蚩遥盯着那三张照片,安静了好一会。
岑子衿在旁边看了一会,忽然开口:“所以程晋这个老师,是专门给那三个人擦屁股的?一个负责冷呓那边,一个负责单吟那边,一个负责纪时恩那边?”
宿明宴摇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但有一条线已经连上了。”
他看着蚩遥。
“程晋的钱转给孙建辉,孙建辉买通屠夫,屠夫去跟踪你,这条线是死的。”
“而程晋的这三个固定联系人,分别连着冷呓,单吟,纪时恩。”
他顿了顿。
“这不是巧合。”
蚩遥抬起头,看着宿明宴,“苏薇安的手机呢?”
“技术组还在弄。”宿明宴说,“密码有点复杂,但应该能解开。”
蚩遥点点头,站起身。
岑子衿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酒吧。”蚩遥说,“今晚他们不是都要来吗。”
他顿了顿,看着窗外。
“既然线已经连上了,那就看看,他们三个今晚会怎么演。”
距离晚上上班还有五个多小时。
蚩遥站在警局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然开口:“去一趟酒吧。”
岑子衿愣了一下:“现在?不是说晚上才去吗?”
“去看看冷呓送了什么。”蚩遥说,“林经理不是说东西挺大的吗,放他那占地方。”
岑子衿的嘴又瘪起来了。
“他送的东西有什么好看的……”
……
二十分钟后,迷失酒吧门口。
这个点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大门虚掩着,里面黑漆漆的,只有几盏基础照明灯亮着。
蚩遥推门进去,岑子衿跟在后面。
林经理正趴在一张卡座上算账,听到动静抬起头,看见是蚩遥,脸上瞬间堆起笑。
“小蚩来啦?这么早就过来了?”
蚩遥点点头:“林经理,那个东西……”
“哦对对对!”林经理一拍脑袋,从卡座上跳起来,“在仓库放着呢,太大了我这搁不下,你等着啊,我去给你搬过来。”
他小跑着往后仓去了。
岑子衿在旁边东张西望,忽然凑到蚩遥耳边:“小遥,你说冷呓能送什么?不会是送个自己等身抱枕吧?”
蚩遥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岑子衿无辜地眨眼:“我开玩笑的。”
两分钟后,林经理拖着一个巨大的东西出来了。
真的是巨大。
足足有半人高,外面裹着厚厚的防震泡沫,外面还套了一层黑色绒布袋,袋子上印着某个奢侈品牌的logo。
林经理把东西拖到蚩遥面前,累得直喘气。
“这,这玩意儿可沉了……小蚩,你一个人搬得动吗?”
蚩遥低头看着那东西,有点懵。
岑子衿凑过来,伸手敲了敲,“听不出来。”
蚩遥:“隔着泡沫你能听出来什么。”
林经理擦了擦汗:“送东西来的人说,是什么……什么手工雕塑?我也没听清,反正说是冷总专门找人订做的。”
他又说:“那送东西来的人还说,冷总吩咐了,让你一定收下,不要有负担,就是……就是一点心意。”
岑子衿在旁边嗤了一声。
“一点心意?真装。”
蚩遥蹲下来,把绒布袋拉开一条缝。
里面是一个木雕。
雕的是什么看不全,只能看到一小截,好像是……一只兔子?
蚩遥愣了一下。
岑子衿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得古怪。
“兔子?”
他把绒布袋整个掀开。
一座半人高的木雕完整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确实是一只兔子。
圆滚滚的身体,长长的耳朵,蹲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一个……酒杯?
雕工非常精细,兔子的毛发都一根根刻出来了,耳朵垂下来搭在脑袋两侧,眼睛圆溜溜的,看起来又呆又乖。
最绝的是那个酒杯,正是迷失酒吧的招牌鸡尾酒杯,里面还雕出了一小截吸管。
林经理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这雕工……是杨师傅的手笔吧?他一件东西起步六位数……”
岑子衿的嘴角抽了抽。
一只兔子。
冷呓送了小遥一只半人高的,抱着酒杯的,呆兮兮的兔子。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小遥蹲在他们面前的时候,那个姿态,那个垂着眼睫的样子……
确实有点像兔子。
岑子衿:“……”
他承认,冷呓这波,有点东西。
蚩遥蹲在那只木雕兔子面前,伸手摸了摸兔子的耳朵。
触感很温润,打磨得极好,一点毛刺都没有。
他看了好几秒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先放这吧,晚上我来拿。”
林经理连连点头:“行行行,我给你收好,保证不磕着碰着。”
从酒吧出来,岑子衿一直没说话,蚩遥走在他旁边,偏头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岑子衿瘪着嘴,闷闷地说:“没怎么。”
蚩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问:“吃醋了?”
岑子衿脚步一顿,“没有。”他说得飞快。
蚩遥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岑子衿跟上来,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他那个兔子雕得还行吧。”
蚩遥“嗯”了一声。
岑子衿的嘴瘪得更厉害了。
“……就还行。”
蚩遥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岑子衿忽然又开口。
“小遥。”
“嗯?”
“你喜欢兔子吗?”
蚩遥想了想:“还行吧。”
岑子衿点点头,没再说话,但他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兔子是吧。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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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副本快结束了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