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太阳正烈。
两人站在酒吧门口,被晒得眯起眼睛。
岑子衿抬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把伞,偏头看蚩遥:“接下来去哪呀小遥。”
蚩遥想了想,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知道。”
岑子衿被他这句不知道逗笑了,“那总不能就在大街上站着晒成人干吧?”
蚩遥没说话,盯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林经理发的那几条消息上。
岑子衿凑过来看了一眼,语气酸酸,“怎么,盯着看能看出花来啊?”
蚩遥收起手机,抬头看他:“那你说去哪?”
岑子衿眨眨眼,“跟我来。”
二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家商场的按摩椅里。
商场里人来人往,嘈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有小孩跑过时尖声笑着,有情侣挽着手慢慢逛,有店员站在门口拿着小喇叭喊“买一送一最后一天”。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寻人启事,某某小朋友请到服务台,你妈妈在等你。
两台按摩椅同时启动,嗡嗡地震起来。
蚩遥被震得有点懵,靠在椅背上,偏头看他。
岑子衿已经闭着眼睛躺平了,一脸享受的咸鱼样。
“舒服吧小遥?”
蚩遥往后靠了靠,“嗯嗯。”
按摩椅的力道还行,不轻不重,正好能按掉一点这两天积累的疲惫,他盯着天花板上那些晃眼的灯光,脑子里却还在转着别的事。
岑子衿在旁边睁开一只眼,看他这副发呆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想什么呢?”
蚩遥回过神:“没什么。”
“骗人。”岑子衿翻了个身,侧对着他,“你每次在想案子的时候,眉毛就会皱起来,就这。”
他伸手指了指蚩遥的眉心。
蚩遥下意识摸了一下。
岑子衿笑出声,“你看,自己都不知道。”
蚩遥懒得理他,又靠回去。
按摩椅嗡嗡地震着,商场里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过来又退下去。
有个小孩跑过的时候差点撞到他们这排椅子,被后面的妈妈一把拽回去,嘴里还在喊“我要吃冰淇淋”。
岑子衿看着那小孩被拖走的背影,忽然说:“小遥,你说那手机里会有什么?”
“我也不知道。”蚩遥说,“但应该不会少。”
岑子衿找着话题:“你猜密码会是什么?”
“猜不出来。”
岑子衿:“会不会是她生日?或者她爸妈生日?或者她喜欢的人的生日?”
蚩遥没说话。
岑子衿自顾自往下说:“要我说,女孩子一般喜欢用生日当密码,尤其是那种特别的日子,比如第一次约会啊,第一次收到花啊,第一次……”
蚩遥安静地听着,不想思考。
过了会岑子衿又开口:“万一技术组解不开怎么办?那手机看着挺高级的,万一有什么防破解功能——”
“能解开。”蚩遥打断他。
岑子衿偏头看他。
蚩遥靠在按摩椅里,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某个地方。
“我相信宿明宴。”
岑子衿暗暗磨了磨牙齿,“行,你说能就能。”
按摩椅嗡嗡地震了半个小时,停了。
岑子衿看了眼时间,又扫码续了半小时,“再按会呗,反正没事。”
蚩遥没反对。
……
四点整,两人从商场出来。
太阳没那么烈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下班的下课的都开始往外冒。
公交车一辆接一辆地从眼前驶过,挤满了人,有个穿校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旁边冲过去,车筐里塞着书包,后座还载着一个女生。
岑子衿看着那辆歪歪扭扭的自行车,羡慕道:“年轻真好。”
蚩遥瞥他一眼:“怎么,你明天八十大寿啊。”
岑子衿捂着胸口:“小遥!你伤到我了。”
蚩遥憋着笑往前走。
岑子衿跟上来,凑到他旁边:“小遥,饿不饿?吃点东西?”
“不饿。”
“那喝点东西?”
“……行。”
两人找了家奶茶店,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人不多,零零散散坐着几桌。
角落里有个戴眼镜的男生在写作业,旁边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窗边坐着一对情侣,女的在刷手机,男的趴在桌上睡觉。
岑子衿点了一杯招牌,给蚩遥也点了一杯。
奶茶端上来,蚩遥喝了一口,很甜。
他看向窗外,有辆洒水车正慢悠悠地开过去,放着《兰花草》的音乐,路边的行人纷纷往两边躲。
有个老太太推着小推车没来得及,被溅了一脚水,站在原地骂骂咧咧。
岑子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忽然开口。
“小遥。”
“嗯?”
“你说真正的凶手会是谁啊?”
蚩遥转过头看他。
岑子衿托着腮,语气漫不经心的,但眼睛很认真。
“就那三个人,你觉得哪一个最像?”
蚩遥沉默了几秒。
“……都像。”他说,“可能是他们三个一起。”
岑子衿眨眨眼:“一起?”
“孙建辉不是说了吗,有人教他怎么做,程晋被抓了,程晋后面还有联系人,一条线串下来,他们三个谁也跑不了。”
岑子衿想了想,点点头。
“有道理。”
他往后靠了靠,仰头看着天花板。
“不过你说,他们三个一起作案,图什么啊?不缺钱不缺权的,杀人图什么?”
蚩遥没说话。
岑子衿自言自语:“图刺激?图好玩?还是图——”
他顿了顿,忽然想到什么。
“图艺术?”
蚩遥抬眼。
岑子衿眨继续说,“孙建辉不是说,有人教他这是艺术吗?如果那个人就是他们三个中的一个,那他们三个自己,是不是也觉得自己是在搞艺术?”
蚩遥低头看着杯子里的珍珠,没有说话。
店里很安静,只有背景音乐在放。
角落里的男生还在写作业,窗边那对情侣已经换了个姿势,女的也趴下了,两个人对着睡。
岑子衿:“哎呀没事,不管他们图什么,今晚就能见分晓了。”
五点四十,太阳开始往下落。
两人从奶茶店出来,站在街边。
晚霞把半边天染成橙红色,街上的人影被拉得老长。
下班高峰期到了,车流像蜗牛一样慢慢往前挪,喇叭声此起彼伏。
岑子衿看了眼时间。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先回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