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半,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五个半小时。
蚩遥换好侍应生制服,站在吧台边整理托盘。
酒吧里的灯已经全亮了,霓虹招牌在窗外闪烁着暧昧的光,音乐声不大不小,正好能盖住客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已经有零星的客人进来了,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各处。
林经理在门口迎来送往,脸上堆着惯常的笑。
蚩遥端着托盘走过几桌,送了酒,收了空杯,一切正常。
但他的余光一直没有离开那扇门。
六点四十二分,纪时恩走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休闲西装,头发好像刚打理过,看起来比平时更精神了点,一进门就四处张望,看见蚩遥的瞬间,脸上扬起一个笑。
“小漂亮,晚上好呀。”
蚩遥微微颔首:“纪先生晚上好。”
林经理已经小跑着迎上去,殷勤地把人往二楼引。
纪时恩上楼前回头看了蚩遥一眼,眨了眨眼,没说什么。
六点五十一分,单吟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深色西装,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门口几个刚进来的客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
他谁也没看,径直往里走,林经理小跑着跟上,把人往二楼引。
七点整,冷呓踏进酒吧大门。
黑色大衣,眉眼疏淡,目光扫过大厅,最后落在蚩遥身上,停了两秒。
蚩遥对上他的视线,笑了笑。
冷呓也点了点头,跟着林经理上楼。
蚩遥端着托盘站在楼下,抬头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林经理已经小跑着下来了,冲他招手:“小蚩,上去吧,三位客人都等着你呢。”
蚩遥:“好的。”他端着准备好的酒水往楼上走。
二楼。
纪时恩正靠在沙发里刷手机,见他上来,笑着把手机放下。
“小漂亮今天气色不错啊。”
蚩遥把酒放到他面前:“纪先生过奖。”
“过奖什么,实话。”纪时恩接过酒杯,喝了一口,“嗯,还是你点的酒对味。”
单吟正盯着楼下看,不知道在想什么。
蚩遥把酒放下时,他才收回目光,看了蚩遥一眼,没说话。
“冷先生,您的酒。”
冷呓点点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蚩遥转身要走,冷呓忽然开口,“今天累吗?”
蚩遥脚步一顿,回头看他,“还好。”
冷呓点点头,没再说话。
蚩遥在三个卡座之间穿梭了几趟,添酒,换杯,一切都正常。
正常的服务,正常的对话,正常的氛围。
但他知道今晚不会这么一直正常下去,他端着托盘走到纪时恩的卡座旁,把新点的果盘放好。
纪时恩正和冷呓说着什么,见他过来,笑着招呼他坐下。
“站这么久累不累?坐会儿?”
蚩遥摇摇头:“谢谢纪先生,站着就行。”
纪时恩也没强求,只是笑着看他。
蚩遥垂着眼,像是在认真听着他说话,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纪先生,您还记得昨天的那个新闻吗?”
纪时恩眨眨眼:“什么新闻?”
蚩遥说:“就是那个连环杀人案,我朋友的朋友在警局工作,听说他们又抓了一个嫌疑人。”
纪时恩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哦?是吗?那可太好了。”他笑着说,“这种案子能破,老百姓也能安心了。”
蚩遥点点头:“是啊。”
“不过我朋友说,被抓的那个人好像不是主谋,还在审着呢。”
纪时恩点点头,“那可不容易,这种大案子,肯定得慢慢查。”
蚩遥应了一声,没再继续。
七点半左右,蚩遥又绕回纪时恩身边。
这次他放下酒的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纪先生,我朋友还说,警察好像找到了一个关键性证据。”
纪时恩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哦?什么证据?”
蚩遥摇摇头:“具体的不太清楚,好像是一部手机吧。”
纪时恩的笑容停了一瞬。
那一瞬间,他脸上的弧度明显往下降了一丝,然后又迅速恢复。
“手机?”他问,“谁的手机?”
蚩遥想了想:“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死者的吧,我朋友没细说,就说找到了一部手机,正在破解里面的数据。”
纪时恩点点头,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但他的眼珠转了一下。
很细微的动作,像是下意识地在思考什么。
蚩遥看见了,他继续说:“希望警方能快点破解吧,说不定真凶的线索就在里面呢。”
纪时恩笑着点头:“是啊,那可太好了。”
他放下酒杯,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里,脸上还是那个笑,但注意力显然已经不在这里了。
蚩遥没再说什么,端着托盘转身离开,他刚走到楼梯口,身后传来冷呓的声音。
“小遥。”
蚩遥回头。
冷呓靠在卡座里,手里端着酒杯,目光落在他身上。
“礼物收到了吗?”
蚩遥愣了一下,“收到了,谢谢冷先生。”
冷呓嘴角弯了弯,“喜欢吗?”
蚩遥:“……挺可爱的。”
冷呓点点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
蚩遥站在那里,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冷先生,我能问一下……为什么要送我一个兔子吗?”
冷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没什么。”
“就是觉得兔子跟你很像。”
蚩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脸茫然。
“……兔子像我吗?”
冷呓没回答,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蚩遥站在原地,满脑子问号。
……
蚩遥再次站回几人身边时,三人正闲聊着。
话题不咸不淡的,无非是些生意场上的事。
冷呓偶尔应一句,单吟全程面无表情,只有纪时恩在那活跃气氛,说说这个笑笑那个。
蚩遥站在一旁,垂着眼。
纪时恩忽然转过头看他。
“小漂亮,刚才说的那个手机,”他笑着问,“长什么样啊?什么颜色呢?黑色的?还是别的颜色?”
蚩遥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继续追问。
他假装回忆着,“……是黑色的。”
“看起来挺新,好像是那个最新款的牌子,外面套着一个透明的壳,壳上有点划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