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他的声音突然变得低低的,脸上的弧度也像被冻住了一样。
单吟和冷呓的目光扫过来,落在纪时恩脸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单吟开口:“怎么了?”
纪时恩没说话。
他只是靠在沙发里,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起来,最后变成一种说不清的表情。
像是在说:算了。
他往后一瘫,整个人陷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姿态,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咸鱼。
冷呓的眉头微微皱起。
蚩遥站在一旁,心跳快了一拍,但他面上什么也没露。
纪时恩瘫在那,过了好几秒,才慢悠悠地开口。
“行吧。”
他说,语气懒洋洋的,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味道。
“反正迟早的事。”
蚩遥:“……纪先生这是什么意思?”
纪时恩笑了一下。
没了之前的那些弯弯绕绕,就只是单纯的笑。
他偏过头,看着蚩遥,“小漂亮,你挺厉害的。”
蚩遥:“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纪时恩:“是吗。”
卡座里的气氛绷的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就在这时,蚩遥的手机响了。
很轻的一声“叮”,但在这种安静里,格外清晰。
蚩遥本来没打算看。
纪时恩却来了一句,“不看看吗?”
“说不定是重要消息。”
蚩遥看了他一眼,低头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宿明宴发来的消息。
他点开。
【手机破解了,但不是苏薇安的。】
蚩遥的拇指顿了一下。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
【这是纪时恩的手机。】
蚩遥猛地瞳孔地震。
他盯着那行字,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瞬间的震惊照得清清楚楚。
卡座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过了几秒,他缓缓抬起头。
纪时恩正看着他,“怎么样?”
“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蚩遥下意识抿了下唇。
他看着纪时恩,看着那张笑着的脸,忽然想起老奶奶的话。
“安安是个好人啊……”
他握紧了手机,骨节微微发白。
纪时恩依旧瘫在沙发里,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包袱,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轻松。
他歪着头,对上蚩遥的视线。
“小漂亮。”
“你说,”他慢悠悠地问,“如果一个人,从小就觉得自己比别人聪明,觉得周围的人都太蠢太无聊,觉得这个世界配不上自己,那这个人,应该干点什么才能让自己开心呢?”
蚩遥看着他,没有说话。
纪时恩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终于露出了一点真正的东西。
不是友善,不是随和,不是任何伪装。
而是一种纯粹且毫无顾忌的恶意与兴奋。
……
晚上八点,距离副本结束还有四个小时。
酒吧里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人影攒动,霓虹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笛声划破喧嚣。
从远及近,越来越响。
几个站在窗边的客人好奇地往外看,舞池里的人也陆续停下来,音乐声渐渐小了。
林经理正站在吧台边跟调酒师说着什么,听到警笛声愣了一下,赶紧往外跑。
他刚跑到门口,几辆警车已经停在了酒吧外面,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警察,领头的是宿明宴。
林经理的脸瞬间白了。
“警,警官,这是怎么了?”
宿明宴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一下。
“市局的。”他说,“有个案子,需要带你们酒吧的一位客人回去配合调查。”
林经理咽了咽口水:“谁……谁啊?”
“纪时恩。”宿明宴说,“涉嫌与近期发生的连环杀人案有关。”
林经理的腿都软了,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楼上:“在,在二楼……”
宿明宴没再理他,抬头往上看。
二楼的栏杆边,纪时恩正靠在上面,手里还端着酒杯,居高临下。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宿明宴带着几个人上了楼。
林经理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二楼卡座。
宿明宴站在纪时恩面前,身后跟着两个警察。
“纪时恩。”他说,“我们现在怀疑你与连环杀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纪时恩靠在沙发里,闻言点了点头。
“嗯。”
他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最后看了眼蚩遥。
“小漂亮,”他笑着说,“后会有期。”
蚩遥看着他,没说话。
纪时恩被两个警察夹在中间,跟着宿明宴下了楼。
他的背影看起来悠闲极了,不像是被带走调查,倒像是去赴一个约。
警笛声渐渐远去。
酒吧里恢复了喧嚣,音乐重新响起来,舞池里的人又开始扭动。
但二楼这片区域,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蚩遥站在原地,盯着楼下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什么。
说实话,那个手机是纪时恩的,他确实没想到。
但现在回过神来仔细想想,那手机那么新,又是最贵的牌子,苏薇安一个画廊助理,工资能有多少?
按理说不会买这么贵的手机才对。
但当时在垃圾袋里看到的时候,他并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也不是什么天价,攒一攒还是能买的。
“在想什么?”
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蚩遥猛地回神,冷呓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正低头看着他。
“……没什么。”蚩遥说。
冷呓盯着他看了两秒,“纪时恩被带走,你好像不怎么惊讶?”
蚩遥迎上他的目光:“冷先生这话说的,您不也没感到惊讶?”
冷呓的嘴角弯了一下,“蠢货。”
???
蚩遥皱起脸,骂他干嘛?
他瞪着眼睛看冷呓,满脸写着“你骂谁呢”。
冷呓对上他那张皱起来的脸,顿了一下,“……我说纪时恩。”
蚩遥的眉头还皱着。“为什么突然骂他?”
冷呓看着他,反问:“你觉得我骂得不对?”
蚩遥没说话。
冷呓又往前凑了半步,“你早就知道今晚会有人被带走,对吧?”
蚩遥往后退了半步,“我不懂您什么意思。”
冷呓盯着他,“不懂?”
“不懂。”
“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蚩遥仰起脸,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假笑。
“真不懂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