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三个小时。
岑子衿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他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种欠揍的笑,径直走到冷呓和单吟的卡座边上,往那儿一站,低头看着沙发上两个人。
“哟,二位还挺沉得住气啊。”
两人连眼皮都没抬。
岑子衿也不在意,自顾自在旁边空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
“朋友都被警察带走了,还坐在这儿喝酒,心态挺好嘛。”
见两人不搭理,他继续说,“纪时恩啊,纪家最年轻的天才,听说从小就聪明,搞计算机搞得飞起,结果呢?杀人犯。”
他歪着头看两人。
“你们天天跟他待一块儿,真不知道?”
没人理他。
岑子衿:“不知道也正常,毕竟人家会伪装嘛,不过话说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你们仨天天混一起,他干的那些事,你们真的一点都没察觉?不会吧?”
冷呓放下酒杯,终于看了他一眼。
岑子衿笑得更欢了,“该不会——”
他拖长了调子,“你们是共犯吧?”
蚩遥在旁边小声开口,“……子衿。”
“怎么啦?我随便聊聊。”岑子衿转头看他,无辜地眨眼。
岑子衿:“哎呀我不说了,反正人被带走了,我说再多也没用。”
单吟忽然开口,“听说岑少昨晚出了车祸?”
岑子衿转过头看他。
单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没带任何情绪,“怎么没把你撞死?”
岑子衿愣了一下。
“哦?”他问,“你怎么知道我出了车祸?我可没跟任何人说过这事。”
单吟看着他,一字一顿。
“因为是我撞的。”
卡座里安静了下来,岑子衿的表情缓缓收敛起来,蚩遥的瞳孔也微微放大。
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来了?
【卧槽????单吟疯了???】
【不是,哥,你就这么自爆了???】
【岑狗这波贴脸开大直接把人逼急了啊哈哈哈哈!】
【单吟:你逼我是吧?行,我摊牌了。】
【笑死,岑子衿都愣住了,他估计也没想到单吟会直接承认。】
【这什么操作?自首?投案?还是单纯想气死岑狗?】
【单吟:你问我知不知情?我不仅知情,车还是我开的。】
【岑子衿:???哥们你玩这么大??】
岑子衿盯着单吟看了好几秒。
“行。”
他说,“你牛逼。”
他站起来,低头看着单吟,“不过单总,你这算自首吗?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单吟没理说话,只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岑子衿转头看了蚩遥一眼,眨了眨眼晃悠着走了。
他下了楼,站在一楼大厅中央,掏出手机。
蚩遥跟在他身后,看他那副笑嘻嘻的样子,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干嘛?”
岑子衿晃了晃手机。“报警啊。”
蚩遥:“……”
“喂?我要报警。有人故意开车撞人,嗯,对,就在刚刚他自己亲口承认的。谁?单吟,就那个单家的单吟。地址?迷失酒吧啊,你们不是刚来过吗?对对对,又有一个。”
他挂了电话,冲蚩遥眨眨眼。
“搞定。”
蚩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十五分钟后,警笛声再次划破夜空。
林经理刚缓过劲来,正坐在吧台后面喝水平复心情,听到这声音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门口停着两辆警车,程峰从车上下来,身后跟着几个警察。
林经理腿都软了,“程,程警官,这又是怎么了?”
程峰掏出证件:“有个客人涉嫌故意杀人,我们来带他回去调查。”
林经理咽了咽口水,声音都在抖。
“谁……谁啊?”
程峰看了眼手里的记录,“单吟。”
“什……什么?!”林经理的脸瞬间白了。
二楼。
程峰带着人上来的时候,单吟连眼皮都没抬。
“单吟,”程峰站在他面前,“我们现在怀疑你与一起故意撞人案有关,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单吟放下酒杯,站起来。
岑子衿冲他挥了挥手,笑得一脸无辜。
“拜拜啊单总。”
楼下,林经理站在门口,看着单吟被带上警车,整个人都是懵的。
今天晚上,先是纪时恩,再是单吟。
这酒吧是犯太岁了吗?
他转头看向站在二楼的蚩遥和岑子衿,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警笛声渐渐远去。
酒吧里的音乐重新响起来。
……
晚上九点半,距离副本结束还有两个半小时。
蚩遥回到二楼卡座。
冷呓还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
他靠在沙发里,姿态依旧从容,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单纯地不想动。
蚩遥在他对面轻轻坐下,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
楼下音乐震耳欲聋,但二楼这片区域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冷呓先开口,“不去送送?”
蚩遥摇摇头。
冷呓笑了一下,“也是,又不是不回来了。”
蚩遥忽然问:“冷先生,您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
“单吟被抓了,纪时恩也被抓了。”
冷呓:“担心有用吗?”
他靠在沙发里,目光落在蚩遥脸上,“你想问什么?”
“我就是有点不明白。”蚩遥想了想。
“不明白什么?”
“你们……”蚩遥说,“什么都不缺,钱,权,地位,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要做这些?”
冷呓:“你觉得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你觉得一个人活着,就是为了赚钱,有权,被所有人捧着?”
冷呓继续说,“那多无聊。”
他拿起桌上的酒瓶,给自己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了晃。
“钱,我从小就不缺,权,家里给的够多了,至于被捧着……”
他顿了顿,“听了一辈子好话,耳朵都起茧了。”
蚩遥安静地听着。
“你知道最无聊的是什么吗?”冷呓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
蚩遥摇头。
“是无论你想要什么,都有人立刻送到你面前。”
“无论你想做什么,都有人替你安排好,你活着,像一台机器,按着设定好的程序运转。”
蚩遥:“那你想过反抗吗?”
冷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点笑意。
“反抗?反抗什么?反抗一个对你百依百顺的世界?”
——
等会还有哦,把这个地图写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