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着走????这能行吗???】
【民间偏方!亲测有效!不是,我没测过,但听说过!】
【闭眼倒着走,这不撞坟包上才怪吧……】
【管他呢,总比在这过夜强一万倍】
【但是万一走着走着后面站个鬼……】
【前面的你闭嘴啊啊啊啊啊啊!!!】
【话说郁同尘这时候出现,真不是来添乱的吗?】
【虽然但是,能带路也行吧……】
【老婆千万别信他啊!!!】
郁同尘点头:“闭眼,倒着走。”
他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回头看了蚩遥一眼。
那目光很复杂,有期待,有讨好,还有一点小心翼翼。
他在等蚩遥回应,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他也能从里面汲取到一丝继续站在这里的勇气。
“信我一次。”
蚩遥没说话,抿唇盯着他。
那目光冷得郁同尘眼神黯了黯,眼底那点光几乎要熄灭了。
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他不敢再看,怕看了就忍不住,怕忍不住就会做出什么让蚩遥更讨厌的事。
“我走第一个。”
“你们跟着我的脚步走,闭眼,别回头,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回头,不管感觉到什么都别睁眼。”
谈屿皱眉:“万一你带错路——”
“那你来带。”郁同尘打断他,语气讥讽,“你知道怎么走出去吗?”
谈屿噎住。
他确实不知道。
这片坟地邪门得很,走了那么久都在原地打转,要不是郁同尘出现,他和殿下可能还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面坐着等天亮。
他厌恶郁同尘,厌恶他给栖池下毒,也厌恶他那种不择手段的性子,但他不得不承认,郁同尘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东西。
郁同尘睁开眼:“小遥,你走我后面。”
“我走慢点,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别睁眼,不管听到什么都别睁眼,不管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碰你,都别睁眼。”
蚩遥沉默了两秒,往前迈了一步。
郁同尘的眼底瞬间亮了一下,但他很快压下去,不敢表现得太明显,怕小遥觉得他有点得意忘形。
谈屿立刻跟上,紧紧贴在蚩遥身后。
他故意挤得很近,把郁同尘和蚩遥之间那点可怜的距离又拉开了一点。
郁同尘深吸了一口气,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胸腔里。
“走了。”
他闭上眼,往后迈了一步。
一步,两步,三步。
很慢,很稳。
他的脚落下去的时候很轻,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确保后面的蚩遥能踩着他的脚印走。
蚩遥也闭上眼,跟着他的脚步往后走。
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眼皮隔绝了所有光线,只剩下纯粹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风声更响了,呜呜地刮过耳边,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哭,那哭声忽远忽近,有时候像是从坟堆深处传来的,有时候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哭。
脚下的土地软软的,踩上去没有声音,只有一点轻微的凹陷感,那种触感让人头皮发麻,但他不敢多想,只是一步一步往后走。
一步,两步,三步。
不知道走了多久。
突然,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小遥……”
很轻,很细,有人在耳边呵着气叫他。
那声音不是从前面传来的,也不是从后面,就是从耳边,贴着耳朵,近得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蚩遥脚步顿了顿。
“小遥……回头看看我……”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语气熟悉。
那是他曾听过无数次的声音,像郁同尘。
不对,就是郁同尘的声音。
一模一样。
“回头啊……小遥……我在这儿呢……”
那声音近得贴上来,他能感觉到那股冰冷的呼吸喷在耳廓上,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蚩遥攥紧了拳头,死死抿住嘴。
郁同尘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很稳:“别理。”
蚩遥继续走。
那声音叫了一会儿,渐渐远了,可能见蚩遥不理会,所以自知无趣地退开了。
但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来。
“小遥……”
是谈屿的声音。
“小遥,你怎么走那边去了?这边……”
那声音从左边传来,很近,像就站在他旁边,像只要一伸手就能碰到他。
蚩遥的呼吸顿了一下。
他清楚地感觉到,谈屿就在他身前。
那这个声音是谁的?
“小遥……你怎么不理我……”
那声音越来越委屈,越来越幽怨,“我就在你旁边啊……你看不见我吗……”
蚩遥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后走。
又一个声音,再一个声音,无数个声音。
有的像郁同尘,有的像谈屿,有的像他根本不认识的人。
它们在叫他,在喊他,在求他睁眼。
但蚩遥通通没有理会,他跟着背后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往后退。
不知道又走了多久。
耳边再次传来郁同尘的声音。“到了。”
“小遥,可以睁眼了。”
蚩遥终于松了口气,他睁开眼。
眼前是——
密密麻麻的坟包。
歪脖子老槐树。
还有一个人。
郁同尘站在他面前,正对着他。
但那张脸不对。
五官在往下淌,像蜡烛烧化了一样,眼睛滑到脸颊中间,鼻子的位置只剩下两个黑洞,嘴巴拉成一条扭曲的缝,一直咧到耳根。
他在笑。
“小遥……”那张融化的嘴一张一合,声音还是郁同尘的,却带着一股腐烂的腥臭,从那张扭曲的嘴里喷出来,“你怎么才睁眼啊……”
蚩遥瞳孔猛缩。
谈屿的声音传来——“小遥,快跑!”
但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
是从前方。
从那个正在融化的“郁同尘”身后。
蚩遥僵硬地转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个歪脖子老槐树,树干上的疙瘩扭曲成一张脸,正在看着他。
那张脸的轮廓越来越清晰,眉眼鼻唇一点点浮现,最后变成了,谈屿的脸。
它在笑。
蚩遥猛地又转回来。
那个融化的“郁同尘”还在,在它的身后,坟包之间,影影绰绰地站着好几个人。
它们从坟包后面探出半边身子,露出半张脸,一只漆黑的眼睛,一截惨白的胳膊。
它们在笑,都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