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此地可修仙

本章 3808 字 · 预计阅读 7 分钟
推荐阅读: 饕餮穿成真少爷,在豪门里杀疯了干白事儿怎么了?有种别叫我先生青岛江湖往事之聂磊开局放逐南疆,召唤亿万陆地神仙锦衣卫小厨娘我是朱恒裕神奇画笔修仙没有灵根又如何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

  上回书说到,程鹤一路奔波寻那宋粲而来,到得银川砦将军坂下,就被宋家的家丁给扣下了。

  万般无奈之下,便报出了那李蔚的名头方才解围。

  路上偶从那李蔚口中得知那宋家的管家宋易亦也在此地。倒是一个他乡遇故人,便想起当时父亲曾停灵于那宋邸。

  心下想来,彼时也是承蒙这老宋易一番的操劳辛苦,只怨了自家彼时走的匆忙,也没顾得上拜别。

  此番得知宋易也在这将军坂下,饶是于情于理都要当面拜谢。于是乎,便拉了那李蔚前去“昭烈义塾”拜望此翁。

  一声:

  “老长史,一向可好?”问去,便得来那老宋易一句:“可是程家公子”的问来。

  听闻这声程家公子,便是一个前尘往事历历在目,却好似被戳了心去,引来各种委屈堪堪的撞心,饶是让他一个热泪盈眶,几嚎啕出声。

  李蔚却见不得程鹤这般的哭丧,便出言训斥了宋易道:

  “你这老汉!好不知礼!我家上宪拜你,你却只顾了抱着旁人骨肉亲热……”

  宋易听了李蔚这话来,也是个不客气,抱了那婴孩,那叫一个一边喂奶一边抢白:

  “老猢狲!待我喂完他这碗羊乳再与你计较!”

  对这俩老货夹枪带棒的言来去语,崔冉也是个见怪不怪。自打认识这俩老家伙起,但凡这两人在一块,那语言就不是一个简单的有辱斯文了,那叫一个污言秽语喷薄而出,那人骂的都不带重样的。

  现在如果俩人不骂了,倒显得有些个不合情理了。

  于是乎,便也是个预料之中。倒是你们骂你们的,我且干我的,做个充耳不闻。

  将那木勺盛满羊乳,口出砸砸之声逗那孩儿,一勺一勺的速速喂了去,省的这俩人的秽言污耳。

  两人吵闹外带了程鹤的哭丧,也惊了不远处看人干活到得都头。听两人一个叫了上宪,一个叫了长史,一时间也是个稀里糊涂,摸不到大头在哪。只能惴惴了瞪了眼等了几人完事,自家也好速速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宋易、崔冉却是个不急,也不顾那婴孩的母亲就跪在身前,也不将那孩儿送还,只抱紧了那婴孩嘻嘻哈哈的一勺一勺的喂下。

  李蔚见不得这俩人的不紧不慢,便不耐烦嚷嚷道:

  “饶是看不得也!”

  说罢,便有鄙视了狠狠道:

  “两个假慈悲的夯货!”

  话刚出口,便听那宋易头也不抬的望了那婴孩喝奶,与崔冉一句:

  “莫要采他!”

  这轻声细语,却来的一个怼心怼肺。噎得那李蔚那叫一个白眼直翻。嗝嗝喽喽的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这口气,便又堆出了一个满脸的不屑,抱了臂膀,撇了嘴蔑道一声:

  “切!若真有心,送她几斤羊乳与又有何妨?”

  说罢,便甩手与那两人,蔑视了道:

  “实乃愚不可教也!”

  那两个忙活喂奶的老货听了这糙汉一句文绉绉的“愚不可教”说来也是个惊讶。心道:哎呀喝?你这是喂马的槽子改棺材,要成人啊!“愚不可教”姑且不说了,后面还跟了一个“也”?这一嘴的文邹,啥时候学的?太可怕了!

  这鄙夷的眼光看的那李蔚有些个不自在,怔怔的回看了去,又心虚的挠头,不自信的问了自家:

  “说错了?没有呀?”

  一番自问过后,便重拾了自信,抬头刚想回嘴,却听得那程鹤抢了道:

  “让他吃完了再走……”

  这话听的李蔚一个瞠目过去,那意思就是:诶?你小子?哪头的?咱俩才是自己人啊!一个单位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帮着外人?当心我咬你哦!别吧我逗猴了!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却在眼神犀利无言的威胁了自家这不靠谱的上宪,便又见小先生扑哧一声笑了出声。

  这下让李蔚有些个崩溃了。尼玛又笑?什么意思?

  便又见程鹤击了腿,望了一脸茫然的李蔚,口中道:

  “若真送了几斤过去,便是一场祸殃与她!”

  咦?此话怎讲?我行个善吧?也能惹来一场祸秧于人?

  这话不仅你听不明白,连李蔚听了也是个一脸的糊涂。

  那眼睛眨呀眨的看了这边自家这云淡风轻上宪,又看了看这边忙着喂奶的老两位,一时间也是说不出个话来。

  别看这话噎的那李蔚嗝喽嗝喽的,倒是一句至理之言。

  还真有可能引来一场大祸与这对母子。

  究其原因,便是个人性使然。

  同情弱者也是人之人性。不过也不是什么好事,一旦弱者得利,或站了上风,那心态就又不一样了。嗯,就是这么耿直!见不得小人得志!

  倘若真送了几斤羊乳带去,即便是那都头不管,同号房内的犯妇亦会抢了去。即便慑于那衙役的淫威,不敢去抢了她,也是因那心下不平留下个不忿的根苗。

  此谓“人不患贫而患不均也!”。

  咦?同为犯妇,同为发配边镇涣衣局共事,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这会子还不抱了团的取暖?还有这闲工夫相互因嫉妒算计了个多少?

  这话说的……

  犯妇也是人,也是女人。尽管是些个犯官的家眷,罪人的亲属,且不说有没有“修文德以来之”之为,即便是这“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性,也会被这残酷的环境消磨殆尽,心下,也就只剩下这“远人不服”了。那叫一个逮着一个能欺负且好欺负的使劲的作!

  程鹤说完,便在那“昭烈义塾”门前找了块石头,扫了上面的雪一屁股坐下。

  李蔚也是个气恼,怎的这话就说了一半?

  便“咦?”了一声眨麽了眼,一脸的大为不解的看那程鹤,心道:怎的还坐下了?你倒是往下说啊?

  想罢,便问那程鹤道:

  “小先生,请恕老夫愚钝,且不知这祸殃何来呀!”

  程鹤还未张嘴与他解释,便被那宋易、崔冉一个叫了:

  “鸟厮!”

  一个喝了:

  “闭嘴!”

  这让那李蔚又是一个瞠目结舌的大不解!

  宋易骂他他不奇怪,因为这货经常骂他,不骂了才不正常。

  倒是不知今天怎的就惹了众怒,连这饱读诗书的崔冉,也跟着一起爆了粗口?

  刚要张嘴回怼了这俩老货,心下却又一念闪出,暗自计较了道:两个对一个,饶是不好对付。打肯定是不行,但凡能打得过那宋易,早就跟他翻脸了,还用受这鸟气?

  然,若是对骂了也是个枉然。就宋易那厮的那破嘴,不说话便罢,但凡一张嘴就能噎死一头牛!一旦骂起来倒是占不得些许的便宜来。

  崔冉?那满口的之乎者也的,即便是挨了骂也听不大懂。听不懂便也回不得个嘴来,只能干瞪了眼吃了哑巴亏!

  不行,得找个盟友来!至少能找回个场子吧?

  想罢,便是左右看了,急急的寻来。诶?这不是有个现成的吗?然,摸了胡子看了那边云轻云淡切稳坐了的程鹤,心下便是一喜。刚要张嘴唤他,心下却有一是个计较,暗自道:不行!貌似这人不太靠谱。

  遂,又看那远处眼光恐避之不及恨不得把头扎在墙里的都头。饶是心下一个枉然!怎的?就那货?还不胜那程鹤呢。

  于是乎,一个抓耳挠腮之后,便看见那涣衣局犯妇还在雪中跪着。

  心道:招呀!此乃是正主也!儿子是她的,挨打的也是他!妥妥的苦主一个!

  若能让她开口要了去,也容不得那两个憨人作妖!

  于是乎,便收了那脸的横肉,上前蹲下身去,柔声叫了声:

  “啊,小娘子……”

  尽管是拿捏了一个笑脸出来,然此声一出,便见那边厢一众人等一并的用了鄙视的眼光,怔怔的看了一个傻大很粗的糙老汉对着一个弱女子耍流氓。

  饶是吓的那本来就像鹌鹑一样跪着的孩儿的母亲,又将身缩了一下。

  那李蔚见了那犯妇如此,又看了两边三人不理解的眼光,且是一个大大的冤枉。遂,急急了摆手辩道:

  “莫要怕!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你……”

  这磕磕巴巴一脸的媚笑的,便又与那犯妇一个体如筛糠。

  “嗨!啥也不说了!”

  见李蔚那有话说不出的懊恼,却让那程鹤心下一阵的恍惚。

  耳边传来宋易、皓阳先生揶揄之声嘈嘈切切,那李蔚急急的辩解,伴那学童读书之声朗朗,心中饶是一片朗朗的清明。

  于这嘈杂之中,心下的,那些个过不去的,躲不来的恩恩怨怨,万般难了的情愁,御赐时,便是统统化作了一丝云烟,被那莽原雪野的朔风,给吹了一个干干净净。

  什么“赤马红羊”?什么“兵祸囚龙”?什么“所得非义”?什么家世荣辱?

  随了身边这三位老翁之嬉笑怒骂,伴了“昭烈义塾”的学童读书之声,消失的一个无影无踪。

  风吹残雪飘檐下,飘飘洒洒缠衣襟。雪花沾了睫毛,瞬间便化了去,幻作一片水雾模糊了眼前。

  饶是一番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

  心下道:难怪那龟厌,一旦提及这将军坂,便是一个身虽不至而心向往之的嘴脸。到得现在方才知晓,饶是此地养人也!

  于程鹤的一番胡思乱想中,那边的两个老头将那一碗羊乳喂完,那孩童也是得了一餐的温饱,便沉沉睡去。

  宋易却是个不肯撒手,低头看那孩童,饶是一个眉眼柔顺,面色恬静,那砸砸小嘴,仿佛是回味了那羊奶的意犹未尽。

  心下,却又是一个怪哉问来。这眉眼怎的会如此的熟悉?然,翻遍了心海,也不想不出,却是在何处见他。

  那似曾相识燕归来之感,让那宋易有些个恋恋不舍。心下便是乞求了:再给些个时间吧?再给些个时间,饶是不舍这怀中的馨香软软,眼中那似曾相识的陌生。

  倒是一个面有乞色的望了那雪地里跪着的妇人,愣愣了不敢出声。生怕那犯妇起身,强夺了他这来之不易的安逸。

  那李蔚见了宋易这般的眼神,心下饶是一个大喜过望。心道,合着你也来家伙也有短处!得嘞,哪疼望哪戳呗!

  遂大声了叫道:

  “你这老痞,速速还了人,却还抱着,倒是想赖了人家孩儿不成?”

  说罢,便也不想刚才的那边扭捏,上前一把拎了那犯妇起身,丢在宋易的面前。

  眼中悻悻的看了宋易,那意思就是,事不大,你看着办!

  这一番夯里琅珰,饶是让宋易一个无语。那妇人也好似收了惊吓,死了命的忍了哭声,缩在地上只见了一个周身的乱颤。

  然,人母在前,理当赶紧让她抱了去。不过,就这样给还了去?心下又是个大大的不甘。

  遂,看了一眼那婴孩熟睡的笑脸,眼光甚是个温柔。又伸手卷了袍袖,翻出个里子来,将那婴孩脸上奶水轻轻的擦了去,又拿眼细细左右看了。

  这般的心细,于那铁汉一般的宋易身上且是个不寻常。

  这番的痀偻承蜩,且是看的另外三人皆是一个心下的惶惶,那是一个一身的鸡皮疙瘩哗哗的往下掉啊。

  尽管如此,也是看了眼前,也是个惴惴的不敢出声。

  静静的看了宋易,将那婴孩收拾了一个干净,这才叫那妇人抱了去。

  然,那心下却是一个难以割舍的凄然,却也是说不出个缘由。

  崔冉似乎看懂了宋易的不舍。捧了碗,与宋易一起,望了那妇人抱了婴孩,走进了自家的队伍,随了那都头一声的鞭响,便跟了马车,拉了衣物,与那雪中行走。

  喃喃了道:

  “先生喜欢,便养了去。总好过此子长于烟瘴之地也。”

  那宋易听罢也是个恍惚了无言。半晌,才叹出了一口长气,喃喃的回了一句:

  “为母则刚,怎忍夺了!”

  说罢,望那程鹤躬身道:

  “公子见谅,待老夫与公子牵马。”

  说罢起身。然,见那脚步,却是一个略显蹒跚。

  那身后本是得逞的李蔚,看了那蹒跚也是一个挠头。心下一真真的犯迷糊,无来由的啊?怎的让这老头这般的玩不起?

  倒是没有了刚才得胜一般的嘴脸,惴惴了看了一眼崔冉,奇怪的道:

  “你与他喝了甚?”

  崔冉也是个冤枉,摊手道:

  “无有也,只是平时的茶麽……”

  那程鹤躬身,倒是不敢让那宋易托镫。不过,眼前这失魂落魄的宋易,却也由不得他来。

  推托不过,踩了那宋易的手,翻身上得马去,让那老宋易牵了缰绳望那将军坂而去。

  饶是一个回雪吹风,且得来一个爽朗。

  便稳坐雕鞍放眼望去,饶是一片雪原千里甚是一个入眼。

  极目之处见来一个天地的一色。

  白雪映了午间的中天的白丸,四下饶是一片静谧银装素裹,飞鸟破黑川,如同一幅泼墨写意,无边的展于眼前。

  且无皮裘锦缎压身,也不觉这边塞冬日的干冷。

  然,别人眼中的苦寒,于此时,饶是与人一个心舒情朗,神清气爽。

  心下一叹出口,便是放开了心怀。

  又道是:

  修仙何必择深谷,

  降龙伏虎未必然。

  且为世间多福造,

  便是人间逍遥仙。

快捷键:← 上一章 · → 下一章 · Enter 返回目录
⭐ 阅读福利
登录后可同步 书架 / 阅读记录 / 章节书签,后续切设备也能继续看。
发现 乱码、缺章、重复 可点击上方「报错」,后续接入奖励机制。
建议把喜欢的书先加入书架,后面补登录系统时可无缝升级真实功能。
去登录 查看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