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精灵族地坐落在一片被千年古木环绕的山谷中,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浓郁的生命能量。
蒂露被安置在中央的生命之树根部的治疗魔法阵里,周围漂浮着淡绿色的光点,族中最年长的几位传说围坐在阵边,不间断的释放着治疗魔法。
比特守在阵外,眼睛一刻也不敢离开蒂露苍白的脸庞,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族长、少爷,她体内的地元素法则之力已经被清除了,伤势也稳定了下来,只要过段时间,就可以恢复过来。”
比特听到这话,紧绷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悬着的心像是落回了实处,眼眶却不受控制地泛起热意。
“麻烦你们了,我会留下来照看她。”
“好的。”
几位传说闻言,跟站在比特一旁的男人行礼后便离开了。
比特并没有在意他们的离开,而是径直来到了还处在昏迷的蒂露跟前,看着对方已经恢复的伤势,心中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
而始终观察着自己儿子反应的大地精灵一族的族长特多,也在这时走到了他的身边,看了蒂露一眼,缓缓开口。
“你喜欢这个人类女孩?”
比特身体一僵,随即抬起头,对上父亲深邃的眼眸,没有丝毫闪躲。
“没有,只是...朋友。”
特多的眉头微蹙,目光扫过蒂露人类的容貌,按照他的了解,在人类中这样的样貌只能说是普通。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
“如果是放在以前,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也不介意你去迎娶一位人类女性,但今时不同往日,人类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
比特闻言,抬起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刚想说话就被他伸手打断。
“不用着急解释,我只是在跟你阐述一个事实,你听着就好,如果你觉得有道理,那就记在心里,相反,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
见他沉默不语,特多继续开口。
“人类这一种族,有个其他种族都默认的共性,无论是男女,只要成长到传说这一境界,绝大多数都有一颗异常想要变强的心。”
“这样的心理是好事,但对于现在的斐斯赫仑来说却是一个坏消息,因为这意味着很多人会被敌人蛊惑。”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个人类救过你、帮过你,但人心是最难揣摩的,尤其是这种希望攀登高位的人类女性。”
“我不是要离间你们,只是希望你能谨慎去对待这份关系,如果你真的喜欢她,那我就帮你运转一下,让她退下前线。”
比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坚定。
“谢谢您,父亲,我会谨慎去面对她的。”
特多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默默点了点头。
“有一件事我一直没问你,这次你们与天泽的战斗持续了这么久,为什么不传递消息给其他人?”
比特的身体又是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沉默了几秒,才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一开始我们只是有了点线索,并不确定,所以追踪了一段时间,没想到正好与其碰面,这才发生了冲突。”
特多听完,眉头皱得更紧,指尖轻轻敲击着身边的树干,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果是这样的状况,第一时间联系其他人不是更好吗,可现场的战斗痕迹显示,你们至少打了五分钟的时间,期间她似乎也没参与战斗吧?”
生命之树的淡绿色光点在两人身边缓缓流转,比特的喉结再次滚动,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我们本以为凭借两个人可以打赢他,一个负责堵住退路,一个负责解决掉他,可是我们低估了他的实力。”
......
“看来这些年你跟着她也学到了一些东西,但是撒谎的时候最好表现的正常一点,而且话语坚定一些。”
沉默了许久,特多这才戳穿了自己儿子的谎言。
“对于这次放走他的情况,本来是可以压下来的,但是上头对他过于重视,也因此很重视这次的事情,所以一直在追问,你如实回答我,我才能帮你。”
比特的脸瞬间涨红,像是被人当众揭开了最隐秘的心事,他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对不起...是我执意要和他打一架,所以在发现踪迹时没有通知其他人,她...她是我强行拉进来的,这件事跟她没关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深深的自责。
“后来我没打过,身体被迫进入了狂化阶段,她为了保护我,被攻击波及受了重伤,我一时慌了神,才让他趁机跑了...,都是我的错,您要罚就罚我。”
特多看着儿子紧张的样子,露出一脸无奈的表情,张开口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如果她醒了记得通知我。”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蒂露身上,看了对方一眼后便离开了此地。
见自己父亲离开,比特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的大石头因此落下。
从小到大,只要是自己父亲愿意为自己解决的事情,就不需要自己去操心,他说会为自己解决,就一定会解决。
他找了处合适的位置坐下,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直到五天后,蒂露的指尖忽然轻轻动了一下,淡绿色的光点像是感应到什么,围绕着她的身体微微加速流转。
比特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脸,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蒂露?”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蒂露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生命之树粗壮的根系和漂浮的绿光,还有比特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她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干涩。
“比特...我们...。”
“你醒了!”
比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他连忙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扶她坐起来一点。
“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蒂露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周围。
“天泽...他跑了吗?”
比特的眼神暗了暗,低下头,声音带着愧疚。
“是我不好,我不该执意和他单打独斗,还拉你进来,你为了保护我受伤,我却让他跑了。”
蒂露看着比特愧疚的样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头上,声音带着一丝虚弱。
“别自责了,比特,当时的情况谁也预料不到,我们都有责任。”
她的指尖传来淡淡的暖意,比特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的红血丝还未褪去,却因为她的话而微微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