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的出奇。
原本坐在椅子上喝水、看手机的高管们,动作都停顿了一下。
十几道视线都落在了林晚晚身上。
大家原本以为,周乐怡突发急病,派个刚升职的m5副组长过来,就是当个带耳朵的传声筒。
随便听听,回去原话汇报就行了。
谁也没指望一个基层小领导,能提出什么实质性的商业问题。
可林晚晚这一开口,没扯那些虚头巴脑的公关套话,直接指出了养老项目最核心的问题。
老年人最费钱的是生病和失能。
一旦瘫痪在床,需要24小时专人护理,那成本会非常高。
贺明轩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的职业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的公关部副组长。
20岁出头,颜值还算过得去,但并不属于惊艳那一档,身材身高同样平平无奇,级别也只有m5。
这种存在,压根不在他的关注列表中。
这种天使轮投资的项目,能决策的其实只有坐在上手的几名 m7级别的高管。
不过,他自然注意到林晚晚坐在的位置也是上手,思索片刻,他认真开口:
“林组长这个问题问的很专业,也确实是康养行业的关键痛点。”
贺明轩拿起翻页笔,调出了ppt里的一份隐藏数据。
“关于资金监管和安全性,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贺明轩指着屏幕上的架构图,
“这120万的入门费,会统一进入我们设立在港岛的专项信托基金里进行统筹管理。
不会直接进入绿岭的日常运营账户。”
“这个基金由专业的量化团队负责操盘,这笔钱每年的保底年化收益率能做到7%左右。
这个收益涨幅,足够覆盖通胀和基地的日常运营开销。”
陈东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大厂的投资部很看重资金流转的安全闭环。
只要钱能生钱,商业模式就成立。
“至于林组长担心的医疗和后期护理成本问题……”
贺明轩按了一下翻页笔。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尽的体检要求清单。
“首先,我们是不收带病的老人。”
贺明轩语气平淡,却透着资本特有的精明,
“我们是养老社区,不是医院!”
“每一位想要认购120万套餐的客户,在签合同之前,都必须在指定的三甲医院进行深度体检。”
“以前曾患有重病的,或者家族中有遗传病史的我们都会率先排除。”
“如果基因筛查中,查出有阿尔茨海默症前兆,或者严重心脑血管疾病,以及有较高瘫痪风险的客户。
我们也会在第一轮筛查时就直接婉拒。”
“这就从源头上,很大程度的降低了后期的重症医疗和护理成本。”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赞叹。
这招确实狠,只赚健康老人的钱,把高风险客户直接拒之门外。
这样能大大降低后期的护理风险,和可能潜在的额外费用支出。
对于这种操作,林晚晚不但没有任何建议,反而十分认可。
这个项目本身就不是慈善用途,而是为了盈利。
在客户同意的前提下,给出限定条件也是无可厚非的。
毕竟就像买保险一样,很多保险公司也会拒绝接受重病患者的投保要求。
林晚晚拿着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圈。
“贺总,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毕竟,入住的都是退休的老人,一旦年纪大了,生病概率只会指数级提高。
就算入住的时候身体健康,谁能保证十年,二十年后不突发重疾?”
林晚晚反问:
“如果老人在基地里突然中风偏瘫了,这笔账怎么算?”
贺明轩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对答如流。
“基地内部配备了全科门诊,提供基础的医疗和体检。
我刚才提到的每个月一次的体检,就是为了尽可能的把病症扼杀在摇篮。
所谓防患于未然,所有病症在治疗初期都是很简单,费用也相对较低。
这部分的医疗支出,我们也计算在了日常开销中。
当然,高频次的体检只能做到减少重疾病的发生,但确实是无法完全避免。
如果客户真的突发重疾,前期的紧急抢救和短期的特护,社区出于人文关怀,肯定是可以免费提供。”
“但如果转入长期的失能护理阶段……”
贺明轩摊开手:
“那就不在120万的基础服务范围内了。
在医疗团队衡量患者情况后,我们会把套餐自动从基础套餐升级到高级套餐。
高级套餐里面涵盖了单人24小时的护理,流食制作服务以及更高频次的医疗照顾。
除了上面这些,高级套餐中还有更多的服务项目,我就不一一详述了。”
“当然,高级套餐和基础套餐存在不小的价格差异。
这个差距,每个月大概在一万五到两万之间。
所以,这不仅不会增加基地的整体运营成本,还会成为一项额外的增值收入。”
林晚晚眉头皱了起来:
“如果老人交不起这笔额外的护理费呢?”
“毕竟,这都是退休老人了根本没有额外的收入来源”
贺明轩笑了。
“这一点其实也在我们考虑范围。”
“首先能入住的都是高净值用户,港岛的用户一个月有大概2000的退休金,内地的用户甚至可能超过1万。”
“他们的退休金加上以前的储蓄,能够支付相当长时间的高级套餐费用。”
“况且他们还有家人朋友、子女,这些都能够进行支付。”
“当然,我们也考虑过最极端的情况。
那就是上述情况都不可行,客户确实没办法再额外支付高级套餐的护理费用。”
“我们康养基地就会按照合同条款,启动合同的抵扣程序。”
“120万对应30年的居住权,折算下来每年是4万。
如果客户交不起每月的护理费,我们会按月扣除客户剩余的居住年限。”
“一旦年限扣完,或者本金抵扣清零,合同自动终止。
我们会通知家属把老人接走。
如果实在没有家属,我们会移交给当地的民政部门。
当然了,这种极端的情况并不会发生。
毕竟30年的费用,也不可能是一次性扣光。
我们可以提前让老人,向政府提请公共养老院的申请。
这样即便没钱了,老人的后续养老也存在稳妥的保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