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瞥了眼大门,没吭声。
鬼知道外面是人还是其他什么东西。
“叩~叩~叩~”
敲门声再次响起,我也明白,门外大概率不是人。
心知这玩意儿多半是那个研究者搞来的,毕竟我下来的时候动静也不算小,还浪费了一些时间看资料,足够他做出一点准备。
但…那又怎样呢?
我又随手抽出几个档案盒,发现里面的东西都大同小异,翻看之后也没有太多线索。
确认一时半会儿没啥发现,我便来到墙边,随手拉开柜子,露出后面的墙壁。
现实就这点好,可比游戏里的自由度大得多了,不但地形可以随便破坏,人也可以随意攻击。
混凝土墙壁在蛛丝的切割下瞬间碎裂,这里似乎也是一个仓库,只不过仓库里放的不是资料,而是各种…人体标本。
和上个资料室里一片漆黑不同,这里还有几盏不甚明亮的灯。只不过这些幽暗的灯光经过防腐液的散射,让整个仓库看起来更加阴森。
我随手拿了一个货架上的标本瓶,里面放的是一个长着一张人脸的心脏,只不过那五官乱七八糟的,左眼长在左心室,右眼长在静脉口,牙齿在右心室附近,而两个耳朵在呈一字型并列长在左心房和右心室之间。
大约是注意到我在看它,这颗心脏上的眼球也微微转动,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盯上了我。
对视几秒,我将这颗心脏放回货架上。
这个储藏室简直是一个猎奇秀,各种异变、融合、畸形的器官标本被精心分类后摆上货架,有些器官已经死亡,而有些则还活着。
“这得死多少人…”我看着一个长着鱼头婴儿身的怪物标本,不禁暗自嘀咕。
这么多人,都是那家伙暗自搞到的么?
不,不可能,这种规模、这种时间的实验,绝对有外人在进行协助。
是那个杀了方星刀的【窥探者】,或者他身后的组织么?
我不确定。
这次,门外并没有响起敲门声,我不知道是要杀我的人觉得没有意义,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没关系,你不进来,我也不着急出去。
再次拉开一个货架,我正准备再挖个洞,但却突然想起来一个可能性。
对方刚才没想到我会破墙而出,所以第一次试图杀死我的尝试便直接失败。那这次对方如果料到我要继续破墙的话,会不会提前在隔壁房间重新布置一个陷阱?
门外的走廊上有一个诡异,那隔壁为什么不能有呢?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虽然我并不害怕灵异对抗,但俗话说得好,明知山有虎,就别去明知山。
还是不要选这种弹幕最多的打法为好!
“哼!”想到这里,我不禁为自己的智慧笑出了声。
小子,战斗要靠脑子!
就让你看看华夏异管局总局科长级的战力吧!
这么想着,我直接发动蛛丝,开始向脚下的地板挖去。
走廊上有诡异,而我能去的地方,只有左右两侧的房间,对方很可能会直接封死我所有的路。但如果我继续向下呢?
这个基地可是有地下十一层的,现在才地下十层而已。
这样想着,地板很快就被挖出一个大洞,我正要准备跳下去,洞口那边却突然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来,将我的脚踝死死握住!
纳尼?!
我下意识地要用蛛丝切断这玩意儿,但它的强度却明显超出预料,那根细细的手腕,居然没法一下切断!
只是这么一耽误,我整个人就被拉了下去。
大概过了三四秒的时间,我的身体才终于接触到地面,而那根拉扯着我脚踝的手,也在空中被蛛丝锯断。
“喀拉~喀拉~”
我的脚下响起骨头碰撞时发生的脆响,低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一座白骨堆上。
嗯?
这里怎么这么空旷?广场吗?那支撑用的结构柱呢?
我观察着四周,发现这个地方十分宽广,因为一片漆黑的缘故,哪怕我有夜视能力,但也看不太远。
可光是几十米的空旷…哦不,也不算空旷,至少目之所及,都堆着森森白骨,几十米的空间都没立柱吗?
坠落的三四秒同样也太长了。
这里难道是灵异空间?
思考着种种不合理,我也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不会这么倒霉吧…
我点亮油灯,正要去上方看看,却突然听到一个女人低声说道:“别发出亮光!”
蛤?
没等我反应过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破空声,紧接着,十几根枯瘦如长鞭的手臂便齐齐抓了过来!
这么多?!
我心中一惊,连忙关闭油灯,那些手臂果然失去了目标,在我刚才点灯的位置乱抓一通之后,就再次消失在远处。
而我本人也再次跌落到白骨堆上。
“谁?”我看向四周,却没有看到那个女人。
沉默一阵,那个女人才开口问道:“你又是谁?”
“我…”刚想要报个假身份,但不知为何,我还是实话说道:“我是异管局的。”
“呵,异管局吗…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呢…”
“没印象?你是?”
“自然是你的同事喽。”那个女人幽幽说道:“如果你还当我是个人的话。”
听这意思,那就不是人喽?
不过我还是鼓励道:“别这么说,你觉得我像人吗?”
“嘻嘻,你可比我像的多呢。”
“好吧,如果连我都算人,那你肯定也是。”我安慰道。
“奇怪的家伙…”女人的声音嘀咕一下,随后才问道:“你也是来回收道具的?”
“也?之前也有人来?”
“当然,不过都死啦~”
“这里究竟是哪?”
“喂,你这人,聊了这么长时间,不问问我名字吗?”女人娇嗔着问道。
听着她这么说,我陷入了沉默。
“喂?”女人的语气有些奇怪,似乎不理解为什么我突然沉默。
我也叹了口气,“这是你发动攻击的条件么?”
“你这话什么意思?”女人声音不悦地问道。
“身体是意识的牢笼,”我弯腰翻开脚下的白骨堆,一边挖一边道:“但也是堡垒。你的身体已经没了,意识却这么清晰,这不正常。”
“嘻嘻,不相信我吗?”
“倒不是不相信,”我看着脚下层层白骨,道:“我十分以及相当相信,你肯定不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