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利于暹罗象兵和大军展开,但对拥有火炮和燧发枪的大夏军而言,同样也是发挥火力的好地方。
“传令全军,在乂安城北、东、西三面高地,构筑坚固营垒,深沟高垒,多设拒马、陷坑,将大部分火炮置于营垒中”,周浩下令,“然后,派使者去见那个披耶却克里”。
众将不解。
周浩道:“给他下战书。就说,大夏上国公周浩,邀暹罗大将军于十月二十五日,在演州平原决战,一战定胜负,免得徒耗兵力,殃及无辜”。
“国公,这……是否太冒险?”,有将领担心。
“不是冒险,是计”,周浩目光深邃,“暹罗人骄狂,见我主动约战平原,正中其下怀,必欣然应允,他们想在平原上用象兵冲垮我们,而我们,正好可以将计就计”。
他详细解释了计划:示弱诱敌,利用预设战场和火炮优势,先破其象兵,再击其步兵。
“此外”,周浩补充,“决战前夜,需派一支奇兵,绕道暹罗军侧后,袭扰其粮草营地,纵火制造混乱,此事,定国,交由你的山地营去办”。
李定国眼中精光一闪:“末将领命!”。
战书送至暹罗大营,披耶却克里果然中计,他早闻大夏火器犀利,但也认为在平原决战,己方象兵和兵力优势足以碾压。
他傲然回复:准于十月二十五日,演州平原,决一死战。
十月二十四日夜,李定国亲率三千山地营精锐及熟悉地形的安南向导,悄然出城,潜入茫茫夜色与山林之中。
十月二十五日,晨,演州平原。
大夏军两万余人,在平原北部列阵,阵型与以往不同,并非密集的线列,而是分成前后三阵,每阵之间留有较大空隙。
阵前挖掘了浅浅的壕沟,布置了绊马索(对象)和大量削尖的木桩。
八十余门火炮被推到阵前,炮口森然。
南方地平线上,暹罗大军如同铺天盖地的潮水,缓缓涌来。
战鼓轰鸣,象吼震天。三百多头战象披挂整齐,排列在前,如同移动的小山。
象兵之后,是密密麻麻的暹罗步卒,刀枪如林,旗帜如云。
兵力对比,近乎五比一。
披耶却克里骑在一头格外高大的战象上,遥望大夏军阵,见其人数虽少,阵型却有些古怪,火炮数量也超出预期,心中隐隐闪过一丝不安。但箭在弦上,不容退缩。
“进攻!踏平夏军!”,他挥刀下令。
暹罗战鼓节奏一变,变得急促狂暴!
“呜嗷——!”,三百战象在象奴驱使下,开始加速!沉重的步伐撼动大地,尘土飞扬,如同数百辆战车并排冲锋!象背上的弓箭手、火枪手已经准备就绪!
大夏军阵中,周浩面无表情,看着越来越近的象群。
八百步……六百步……五百步……
“火炮营”,周浩的声音平静无波,“目标,敌象群,开花弹、链弹,交替射击。放!”。
轰!轰!轰!轰——!!!
八十门火炮同时怒吼!这次炮击的强度,远超绿水河谷!开花弹在象群中炸开,破片横扫,虽然难以直接杀死皮糙肉厚的战象,但爆炸的巨响、火光和伤亡,再次让象群受惊!
链弹更是恐怖,旋转的铁球和铁链专门对付密集目标,扫过之处,象腿断裂,木塔破碎,血肉横飞!
第一轮炮击,就有数十头战象或死或伤,或受惊失控!
但暹罗象兵训练有素,剩余战象在象奴拼命控制下,依旧疯狂前冲!
四百步!三百步!
“所有火炮,换实心弹!瞄准象腿!自由射击!”,周浩再令。
实心弹呼啸而出,专门瞄准战象相对脆弱的腿部!不断有战象惨嚎着摔倒,将背上的士兵甩出,碾压成肉泥!
两百步!象群已冲入绊马索和木桩区域,速度稍减,但威势依旧骇人!
“燧发枪兵!第一阵!预备——”,前线军官声嘶力竭。
“放!”
第一阵三千燧发枪兵齐射!白烟弥漫,铅弹如暴雨般泼向近在咫尺的象群和跟随其后的暹罗步兵!
如此近的距离,即便是战象的厚皮也难以完全抵挡,更遑论步兵!
冲锋的浪头狠狠撞上了大夏军阵前的死亡之墙!
然而,仍有近百头战象冲破枪林弹雨,撞入了大夏军第一阵!
巨大的象牙挑飞士兵,象腿踩踏之下,骨断筋折!第一阵瞬间出现数个缺口!
“第二阵上前!刺刀阵!抵住!”,军官们红着眼睛怒吼。
第二阵士兵挺着刺刀,无畏地迎向狂暴的战象!他们三人一组,专门刺击象眼、象鼻等脆弱部位!更有悍勇者,抱着点燃的手榴弹,滚到象腹下……
战斗瞬间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就在前线血肉横飞之际,暹罗军后方突然升起滚滚浓烟!喊杀声隐隐传来!
披耶却克里大惊:“后方怎么回事?!”
很快有溃兵来报:“将军!不好了!一支夏军从山后杀出,袭了我们的粮草营!后军大乱!”。
正是李定国的奇兵!他们一夜迂回百里,在关键时刻,给了暹罗军背后致命一击!虽然人数不多,但在后方纵火制造混乱,足以动摇军心!
前线,冲入大夏阵中的战象在惨重伤亡和后方混乱的消息影响下,终于支撑不住,开始纷纷掉头,反而冲乱了暹罗自己的步兵阵列!
“时机到了!”,周浩眼中精光爆射,“传令!第三阵,全军冲锋!骑兵队,两翼包抄!”
大夏军蓄势已久的第三阵生力军,以及仅有的千余骑兵,发出震天怒吼,如猛虎出闸,向已经陷入混乱的暹罗军发起全线反击!
披耶却克里见大势已去,肝胆俱裂,在亲兵护卫下,仓皇向南逃窜。
演州平原决战,以大夏军惨胜告终。暹罗军损失:战象二百余头,步卒死伤四万余人,被俘万余,溃散无数。
大夏军伤亡亦超过三千,其中阵亡近半。
但此战意义重大,暹罗侵安南的主力遭到毁灭性打击,短期内再无北上之力。
大夏南征军,终于赢得了宝贵的喘息和巩固时间。
然而,当周浩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听着军医官汇报伤亡数字时,脸上并无多少喜色。
南疆的征途,还漫长得很,这只是三年血战的第一个年头,第一个大型战役。
更大的风暴,还在南方酝酿,缅甸的东吁王朝,正在冷眼旁观,磨刀霍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