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军阵中一阵骚动。
吴世嘉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将军,怎么办?”,众将看向他。
沉默良久,吴世嘉缓缓开口:“继续炮击”。
“什么?!”,众将惊愕。
“战争总要有人牺牲”,吴世嘉的声音冰冷如铁,“若因几十个商人而贻误战机,导致数万将士枉死,那才是真正的罪过”。
“传令:炮兵调整角度,避开人质区域,轰击两侧城墙”。
看众人还惊讶的站在哪里,吴世嘉没好气的说道,“战前就已经通知过夏民离开,这些人到现在居然还在这里,是因为什么?”。
“他们是为了钱,这些商人为了钱什么都不顾了,而且情报局传来消息,有些商人还和缅方高层有联系”。
“什么?难道是奸细?他们怎么敢的?”,一个将领惊呼道。
吴世嘉不置可否,“有些事情你们不清楚,我们是军人,军人就只管打仗,实现我们的战略目的就可以了,其余之事不用管太多!”。
“末将等明白”,众将一起答应。
命令传下,炮声再起。
但这一次,炮弹刻意避开了人质所在的城墙段。
城头缅军见状,更加嚣张地将人质推到各处。
但是禁卫军的炮火从来没有停过,哪怕是那些商人扎堆的地方也没有放过。
终于,敌人承受不了伤亡,拉着那些商贾离开,这也从侧面证明了这些商人和敌人有些联系!
当夜,子时。
勃固城下水门悄悄打开一条缝——这是城内夏人商贾行会多年前挖的密道,只有少数人知道。
二十名禁卫军死士潜入城中,他们有自己的任务。
四月十二日,勃固围城第三日。
地道挖掘进展顺利——勃固城地下多是沙土,易于挖掘。
工兵营五百人三班轮作,已挖出三条通往城墙下的地道。
“将军,地道距城墙地基仅剩十丈。今夜子时可完成装药”,工兵营长禀报。
吴世嘉点头:“装药量计算好了吗?”。
“按城墙结构和地基深度,需用黑火药五千斤,爆破后,可炸塌至少五丈宽的城墙段”。
“很好”,吴世嘉看向李定国派来的信使,“东路军何时可抵?”。
“李将军说,腊戍城防坚固,最快也要五日后才能破城”。
五日后……吴世嘉心中盘算,那时勃固应该已经破了。
“传令全军:明日拂晓,总攻勃固”。
四月十三日,拂晓前。
勃固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夏军阵中,所有士兵都已就位:禁卫军突击队五千人在最前沿,每人配双倍手榴弹。
国防军三个师准备跟进;仆从军十万人在两翼待命——他们的任务是城破后进城清剿。
城墙下,三条地道已装填完毕,五千斤黑火药分装三百个木桶,用导火索相连。
吴世嘉站在指挥高台,怀表秒针滴答走向预定时刻。
寅时三刻,天边泛起鱼肚白。
“点火”。
命令通过旗语传出。
地道中,工兵点燃导火索,火花滋滋作响,沿着地道快速蔓延。
城头,守军察觉异常。
“什么声音?”
“地下有动静!”
“快禀报大将军!”
但已经来不及了。
“轰隆隆隆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整段城墙被从地基掀翻!
砖石、泥土、人体被抛上数十丈高空!冲击波横扫方圆百丈,城头守军如落叶般被吹飞!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待烟尘稍散,勃固城东墙出现了一个十丈宽的巨大缺口!缺口两侧的城墙也摇摇欲坠!
“全军——进攻!!!”,吴世嘉拔剑前指。
“杀——!!!”
五千禁卫军突击队如黑色潮水,涌向缺口!他们踏过还在燃烧的废墟,步枪平举,见敌即射!
城内,缅军被这天地崩塌般的爆炸震懵了。
待反应过来,夏军已冲入城内!
“堵住缺口!长矛手上!”,莽应龙在后方嘶吼。
但溃败一旦开始,便难以遏制。
许多士兵被爆炸吓破了胆,丢下武器四散奔逃。
更致命的是,昨夜潜入城内的死士开始行动了!他们点燃了粮仓、军械库、马厩!大火在城内四处蔓延!
“大将军!粮仓起火了!”
“军械库也烧起来了!”
“夏军从西门也打进来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莽应龙知道,勃固守不住了。
“集结亲卫队!从北门撤!去阿瓦!”
“那这些守军……”
“管不了了!”,莽应龙翻身上马,“能跟上就跟,跟不上……就为国尽忠吧!”。
他率三千亲卫队从北门突围而去,留下满城七万守军各自为战。
巷战持续到黄昏。
禁卫军和国防军负责攻打军营、官署等要害,仆从军则分散到全城,开始了又一轮的“清洗”。
这一次,吴世嘉没有限制时间。
“将军,城内平民……”,参谋再次不忍。
吴世嘉站在刚占领的城主府,看着窗外冲天的火光和浓烟:“告诉仆从军:五日。五日后,我要看到一个干净的勃固”。
干净——这个词含义深远。
于是,仆从军放开了手脚,他们在城里大杀特杀,把多年的仇恨施加在了守军和城里百姓身上。
城里守军也知道完了,但是他们不甘引颈就戮,和仆从军展开了激战,有句话说得好,狗急跳墙。
这些人为了家人,为了自己性命,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战力。
而禁卫军和国防军渐渐的也停了手,任由仆从军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
五日后,勃固城幸存人口不足战前三分之一。
仆从军再次减员三万多——多为巷战伤亡和内斗,可谓是已经伤筋动骨,吴世嘉消耗南疆青壮的目的已经基本达成。
随后,吴世嘉再次上演“救世主”戏码:处决暴徒,开仓放粮,救治伤患。
但这一次,他加了一条新命令:“所有幸存者,登记造册,发放‘归化民凭证’”。
“凭证分三等:甲等可保留财产,乙等财产减半,丙等……迁往北方矿山服役”。
分级管理,分化瓦解。
四月二十日,勃固秩序初定。
吴世嘉站在城头,北望阿瓦方向。
那里,还有最后一场硬仗。
而且这很可能是禁卫军在南疆的最后一仗,只要打好了这次,他们就可以返回帝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