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一,天还没亮,金陵城便醒了。
钟楼的钟声从子时开始,每隔一个小时敲响一次,如洪钟大吕,震荡着这座千年古都的每一个角落。
秦淮河上的画舫收了灯,朱雀大街上的夜市早早散去,连平日里通宵营业的酒楼都关了门——今日,全城都有更重要的事。
早上七点,天边泛起鱼肚白。
金陵城的大街小巷,已经站满了人。不是官兵,不是衙役,是百姓。
他们自发地穿上最体面的衣裳——男人是新式服装,女人是改良的旗袍或袄裙,干净整洁,精神抖擞。
有人手里拿着小旗,有人捧着鲜花,有人只是安静地站着,等待。
从吴王府到皇宫,五里长街,两侧黑压压全是人。
维持秩序的禁卫军没有驱赶,只是在人群前排成一道人墙,背对街道,面向百姓。
他们不需要阻拦什么,这些百姓只是来看一眼——看一眼大夏的太子,看一眼这座帝国的未来。
八点,议政殿。
这座大夏最重要的殿堂,坐落在皇宫中轴线上,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取“九五之尊”之意。
殿内金砖墁地,朱漆立柱,穹顶绘着玄色龙纹,气势恢宏。但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雕梁画栋,而是正面墙壁上那幅巨大的大夏疆域图。
地图上,朱红色的疆域线从东海之滨一直延伸到帕米尔高原,从漠北草原延伸到南洋诸岛。
西域都护府、南疆三州、南洋都督府……每一片新拓的疆土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地图下方,是一行烫金大字,那是夏皇的手书:“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夏土”。
此刻,议政殿内已经站满了人。
三百余人,分列左右。
文官以政务院总理苏明哲为首,武将以军部雷虎为首。
他们身着大夏官服——立领对襟,剪裁利落,颜色以玄青、深蓝为主,胸口的徽章标注着官职和品级。
能进入这里的最低都是三品官,或者侯爵爵位者。
这些人,是大夏最顶级的那一撮,是真正掌控着这个帝国命脉的人。
没有人说话,三百余人肃立殿中,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殿外,广场上还站着上千人。
他们是各地赶来的中下级官员、地方士绅、以及那些没有资格入殿的贵族。
他们同样身着礼服,肃立不动,目光注视着议政殿紧闭的大门。
八点三十分,钟声再响。
议政殿的大门缓缓打开。
所有人同时抬头。
夏皇秦思源,出现在大殿深处的御座前。
他身穿大夏帝王礼服——玄色为底,金线绣五爪龙纹,立领对襟,与中山装式官服一脉相承,却多了无与伦比的威严。
龙纹不是传统的那种张牙舞爪,而是线条简洁、气势磅礴,与地图上那朱红色的疆域线如出一辙。
五十二岁的帝王,鬓角霜白,面容清瘦,但腰杆挺直如山。
他站在那里,不需要说话,不需要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着,便让整座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陛下驾到——”
李德全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文武百官同时躬身,双手垂于身侧,弯腰至三十度。
“参见陛下!”
三百余人的声音汇成一道洪流,在议政殿中激起回响。
夏皇微微点头,缓缓坐下。他没有说话,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殿门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
但所有人都在等。
九点,议政殿外的广场上,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然后,迅速归于寂静。
秦承业,出现在广场的尽头。
他身穿亲王礼服——玄色为底,银线绣蟒纹,四爪,比五爪金龙低一等,却同样威严庄重。
礼服同样是立领对襟,剪裁贴合,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
腰间系着玉带,佩剑悬于左侧,剑鞘上的明珠在晨光中微微闪烁。
他从广场尽头走来,一步一步,不疾不徐。
两侧的上千名官员贵族,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作,只有目光——上千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秦承业能感觉到那些目光的重量。
有期待,有审视,有敬畏,有羡慕。这些目光来自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代表着帝国每一寸土地上的意志。
而他,即将成为这片土地的继承人。
他的心跳很快。
从广场尽头到议政殿大门,不过三百步,他却觉得走了很久很久。
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广场上格外清晰。
他想起三十二年前,自己出生在成都的夏王府。
那时大夏还只是偏安一隅的小国,父皇麾下不过十万兵,辖地不过四川一省。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随父皇登上金陵城墙,看着这座六朝古都的万家灯火。
父皇指着远方说:“承业,看到那些灯火了吗?那都是大夏的子民。”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在朝堂上听政。那时大夏已经灭了南诏,平了吐蕃,版图初具规模。
父皇问他:“你觉得,大夏怎样才能更强?”。
他答不上来,回去后想了三天三夜。
他想起三个月前,那个深夜。父皇问他:“如果朕立你为太子,你能做好吗?”那一刻,他跪在金砖上,几乎落下泪来。
现在,他走在这条路上,走向议政殿,走向父皇,走向那个他等了十几年的位置。
三百步,他走完了。
议政殿的大门在面前敞开。
殿内,三百余位帝国最顶级的文武官员分列两侧,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他。
殿尽头,御座之上,父皇的身影巍然如山。
秦承业深吸一口气,迈过门槛。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节拍上。
穿过三百余人的注视,穿过整座大殿的肃穆,一直走到丹陛之下。
丹陛是御座前的那三级台阶,象征着君臣之别。
大夏的规矩,任何人不得上丹陛,除非皇帝特许。
秦承业在丹陛前停住,然后,缓缓跪下。
不是鞠躬,是跪,大夏不兴跪礼,但今日,他必须跪。
他的膝盖触到金砖,发出轻微的声响。额头触到地面,伏地良久。
殿中三百余人,没有一人觉得不妥。
这是储君之礼,是天地君亲师,是人伦,是国本。
夏皇端坐御座之上,看着伏在丹陛下的长子。三十二年,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到如今挺拔如松的青年。
他的眼眶微微发热,但只是一瞬,便恢复如常。
他朝李德全点了点头。
李德全上前一步,展开手中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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