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三十六年,四月初一,金陵。
这一天,天还没亮,整座金陵城就醒了。不是被钟声惊醒的,是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唤醒的。
家家户户推开窗,街上已经有人了。人们穿着最好的衣裳,往皇宫方向涌去。
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命令,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大夏要换皇帝了。
不是改朝换代,不是兵荒马乱,是老皇帝把皇位,亲手交给儿子。
朱雀大街两侧,站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头从皇宫一直延伸到正阳门,绵延十里。
维持秩序的警士兵手挽手组成人墙,但没有人往前挤,没有人喧哗。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站着,像是在等一场百年难遇的盛典。
辰时,钟楼敲响。
议政殿大门缓缓打开。
秦承业身穿太子冕服,从殿外走来。他走过广场,走过上千名官员贵族的注视,走过十里长街数十万百姓的目光。
他的步伐沉稳,面色平静,但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殿内,三百余名三品以上官员分列两侧。
御座之上,夏皇秦思源端坐。
他身穿玄色帝王礼服,金线绣五爪龙纹,冕旒垂珠,目光平静如水。
秦承业走到丹陛之下,缓缓跪下。
李德全展开圣旨,声音清亮悠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三十六年矣,今太子承业,德才兼备,堪当大任,朕遵前约,禅位于太子。自即日起,太子承业即皇帝位,钦此!”。
秦承业三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发颤:“儿臣遵旨”。
夏皇起身,走下丹陛,亲手将头上的冕旒取下,戴在秦承业头上。
殿中三百余人,齐齐躬身:
“参见陛下!”
声震云霄。
秦承业起身,转过身,看着殿中跪伏的群臣,看着殿外黑压压的官员贵族,看着更远处隐约可见的百姓身影。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稳有力:
“众卿平身。”
夏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禅位之后,夏皇有了新的名号。
按照大夏礼制,退位皇帝称“太上皇”。但夏皇不喜欢这个称呼,说“太上皇”听着像是不甘心的老头子。
他自己定了个名号——“夏一世”。意思是,大夏的第一代皇帝。
至于后世人怎么叫他,那是后人的事。
但史书上,给他定了另一个名字:夏始皇。
不是因为他像秦始皇一样暴虐,而是因为——他开创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时代,他建立了一套前所未有的制度,他完成了一次前所未有的权力交接。
他是大夏的“始”,也是华夏两千年帝制史上,第一个主动放下权力的开国皇帝。
《大夏实录》对他的评价,写了整整三页。
后世史家读到这里,无不掩卷长叹。有人写诗赞曰:“千古一帝谁堪当,金陵城外有始皇。开疆拓土功盖世,禅位让贤德无双。”
夏始皇的功业,被概括为四条:
其一,开疆拓土。
从四川一隅到一千三百万平方公里,从几百万人口到一亿五千万,大夏的版图超过了汉唐,超过了蒙元,是人类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庞大帝国。
其二,建立制度。
内阁、军部、法院、银行、邮政、教育……大夏的每一条制度,都是他亲手设计的。
这套制度,保证了大夏在他之后依然平稳运转。
其三,让贤于子。
他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主动禅位的开国皇帝。
不是被迫,不是无奈,是清醒地、主动地、毫不犹豫地把皇位交给了儿子。这件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其四,奠定国本。
他不仅打下了江山,更守住了江山;不仅守住了江山,更为江山找到了长治久安的路。
他留给后世的,不是一把龙椅,而是一个可以自我运转的帝国。
史书最后写道:“始皇一生,征战四方而不嗜杀,手握重权而不恋栈,创立制度而不拘泥。其胸襟之广,目光之远,千古一人而已”。
大夏二世元年·平稳过渡
秦承业登基的第二天。
议政殿里,群臣分列两侧,坐在各自的椅子上,面前摆着茶盏和文书。
没有跪拜,没有山呼万岁。
秦承业从侧门走进来,群臣起身,微微鞠躬。
“陛下”。
“诸位请坐”。
秦承业在主位落座,张廷玉坐在右侧第一把椅子,内阁阁臣依次排开。
武将那边,新任军事委员会众人全都昂首挺胸。
这是大夏的规矩。
议事就是议事,不是演戏。
皇帝不是神,臣子不是奴才。
这个规矩,是夏始皇定的,没有人敢不遵守。
“今日议事,第一项”,秦承业翻开面前的议程,“西北军饷拨付,请内阁拿方案”。
张廷玉起身,将一份文书递到秦承业面前:“内阁拟拨付西北军饷两千八百万元,分三期到位,请陛下过目”。
秦承业扫了一眼,点头:“准”。
全程不到一盏茶的功夫。
这就是大夏的运转方式。
皇帝管军队、管监察、管大政方针。
内阁管政务、管财政、管具体执行。
各司其职,互不越界。
登基一个月,朝野上下,风平浪静。
不是没有想动心思的人。
江南有几个士绅,私下聚在一起喝酒,有人说:“太上皇退了,新皇帝年轻,咱们是不是可以——”
话没说完,在座所有人都放下了酒杯。
“你疯了?”
“太上皇还活着呢”。
“你想找死不要拖累我们!”。
那人脸色煞白,连忙闭嘴。
消息传到暗卫耳朵里,暗卫记了一笔,但没有上报。
因为这不值得上报。
太上皇在位三十六年,杀出来的江山。那双手沾了多少血,老一辈的人记得清清楚楚。
就算他退了,就算他不管事了,就算他每天只在院子里喝茶晒太阳——
大夏的土地,还是他的。
大夏的军队,还是他的。
谁敢反?
大夏的朝会,不是每天都有。
十日一议,固定在议政殿。
其余时间,各部自行运转,有事书面奏报,紧急情况另行召集。
这套制度,是夏始皇亲自设计的。
他说过:“天天开会,不是议事,是折腾。该干活的时候干活,该商量的时候商量,分清楚”。
秦承业登基后的第二次议事,是四月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