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一百零六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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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蛰刚过,连绵的阴雨就没断过。

  沈砚之牵着那匹瘦骨嶙峋的黑马站在山门前时,雨丝已经密得像张网,把暮色里的“悬空寺”裹得只剩个模糊的轮廓。这寺庙建在断崖上,半边山墙悬在云雾里,檐角的铜铃早锈成了青黑色,被风一吹,发出“吱呀”的怪响,像有人用指甲刮过朽木。

  “师父,这天儿怕是要下整夜,咱们进去避避吧?”身后的少年阿竹裹紧了蓑衣,声音里带着怯意。他才十五岁,跟着沈砚之走南闯北寻古物不过半年,哪里见过这样透着邪气的地方。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抬头看那山门匾额。“悬空寺”三个大字被雨水泡得发胀,红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的木色,倒像是渗出来的血。他指尖在马鞍上敲了敲——这是他遇到怪事时的习惯——然后翻身下马,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瞬间,一股混杂着霉味和香火的气息扑面而来,还夹着点说不清的腥甜,像……像腐肉泡在蜜里。阿竹“嘶”地吸了口冷气,往后缩了缩:“先生,这地方不对劲。”

  “哪次咱们去的地方对劲过?”沈砚之淡淡一笑,从行囊里摸出火折子。橙红色的火苗窜起来的刹那,两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大殿里的佛像早就塌了半边,泥塑的胳膊断在供桌上,头颅滚在蒲团边,眼窝黑洞洞地对着门口,像是在笑。而供桌前的地面上,赫然躺着三具尸体。

  尸体都穿着粗布僧衣,看模样是寺里的和尚。他们蜷缩着,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喉咙,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眼睛瞪得滚圆,仿佛看到了什么能把魂魄都吓飞的东西。

  “死、死了多久了?”阿竹的声音都在发颤。

  沈砚之蹲下身,手指碰了碰其中一具尸体的皮肤。冰凉,却还带着点弹性,不像放了很久。他又看了看尸体的眼睛,瞳孔已经浑浊,却隐隐透着点诡异的青黑色。“最多三天。”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殿角落,“而且,死的时候,他们在看什么?”

  阿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大殿西侧的墙壁上,挂着一盏灯笼。

  那灯笼是用骨头做的。灯架像是一截截指骨串联而成,灯罩蒙着层半透明的皮膜,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边缘还沾着些暗红色的斑块。灯笼里没有烛火,却透着幽幽的绿光,把墙壁照出一片斑驳的影子,像无数只手在上面爬。

  “骨灯……”沈砚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研究古物多年,见过玉灯、铜灯、琉璃灯,却从没见过用骨头做的灯笼。更奇怪的是,这灯笼明明没点燃,怎么会发光?

  就在这时,一阵风从殿外灌进来,吹得骨灯轻轻摇晃。那绿光也跟着晃动,墙壁上的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其中一个影子猛地拉长,像只手一样抓向阿竹的脚踝!

  “小心!”沈砚之一把将阿竹拽到身后,自己反手抽出腰间的软剑。剑尖划破空气,带起一声锐响,那影子像是被刺痛,“嗖”地缩了回去,墙壁上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错觉。

  阿竹吓得脸色惨白,瘫坐在地上,指着骨灯颤声道:“它、它动了!”

  沈砚之盯着那骨灯,喉结动了动。他发现,那灯笼的皮膜上,似乎画着些图案。刚才光线太暗没看清,现在借着那诡异的绿光,能隐约看到上面画着些扭曲的人影,像是在跳舞,又像是在挣扎。而在图案的最下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

  他慢慢走过去,凑近了看。那是一行篆书,笔画扭曲,像是用血写的:

  “骨灯明,阴门开,三更至,故人来。”

  “故人来?”沈砚之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思是,三更天的时候,会有“东西”来?

  “先生,我们快走吧!”阿竹爬起来,拉着沈砚之的胳膊就想往外跑,“这地方太邪门了!”

  沈砚之却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那三具尸体的手腕上——每个和尚的手腕上,都有一圈淡淡的青黑色勒痕,和骨灯架的粗细刚好吻合。

  “走不了了。”他低声说,“你看他们的手腕。”

  阿竹看过去,顿时明白了。这三个和尚,死前很可能被人用骨灯的灯架勒住了手腕,然后才窒息而死。而杀他们的人,或者说“东西”,很可能还在这寺里。

  雨下得更大了,殿外的风声像是有人在哭。沈砚之看了看天色,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山路被雨水冲得泥泞难行,现在下山,恐怕比留在寺里更危险。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天亮再说。”他收起软剑,从行囊里拿出两张符纸——这是他出发前,一个老道硬塞给他的,说能辟邪。当时他还觉得可笑,现在却觉得,或许真能派上用场。

  两人摸索着往后殿走去。后殿比前殿更破败,屋顶塌了个大洞,雨水直接灌进来,在地上积了个水洼。角落里堆着些干草,散发着霉味。沈砚之让阿竹躲在干草堆后面,自己则靠在墙角,眼睛盯着门口,手里紧紧攥着软剑和符纸。

  雨声里,隐约传来“滴答、滴答”的声音,像是水滴落在地上。但沈砚之很快发现,那声音不是从屋顶来的,而是从……后殿的佛像后面传来的。

  他给阿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动,然后自己猫着腰,一步步挪向佛像。那是一尊观音像,半边脸已经塌了,露出里面的泥胎。“滴答”声越来越清晰,还带着点黏腻的感觉。

  沈砚之深吸一口气,猛地绕到佛像后面——

  只见佛像后面的墙壁上,有一个洞,洞口渗着暗红色的液体,正一滴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而洞里面,似乎塞着什么东西。

  他伸手进去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滑腻的东西,像是……布料?他用力一拽,竟然从洞里拖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件青色的长衫,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看不清模样。他蜷缩着,一动不动,像是死了。但沈砚之碰了碰他的脖子,还有微弱的脉搏。

  “还活着。”他松了口气,把那人拖到干草堆边,让阿竹拿水来。

  阿竹刚把水囊递过去,那人突然咳嗽起来,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瞳孔是纯粹的黑色,看不到一点眼白,像是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他死死盯着沈砚之,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笑容,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骨灯……亮了吗?”

  二、三更鬼影

  沈砚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这人怎么知道骨灯?

  他下意识地按住腰间的软剑,沉声问:“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那人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前殿的方向,嘴里喃喃自语:“快了……三更了……他们要来了……”

  “他们是谁?”沈砚之追问。

  “他们……”那人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尖利,像夜猫子叫,“他们是被骨灯召来的……是寺里的老和尚欠了他们的……现在,该还了……”

  阿竹吓得躲在沈砚之身后,不敢出声。沈砚之皱眉看着这人,总觉得他不对劲。这人的脸色惨白得像纸,嘴唇却红得发紫,说话时眼神涣散,不像是正常的活人。

  “你是不是也看到了什么?”沈砚之试探着问。

  那人猛地转过头,黑色的瞳孔死死锁住他,一字一句地说:“看到了……看到了灯笼里的影子……它们在跳舞……跳着跳着,就从灯里出来了……”

  沈砚之心里一沉。难道这骨灯真的能召出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前殿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一阵细碎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很多只脚在地上爬。

  “来了……”那人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体蜷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它们来了……”

  沈砚之示意阿竹看好他,自己握紧软剑,悄悄摸回前殿。

  前殿里,那盏骨灯的绿光变得异常明亮,把整个大殿照得如同白昼。而地上的三具尸体,竟然不见了!

  沈砚之的心跳骤然加速。尸体去哪了?

  他握紧软剑,一步步往前走。突然,脚踢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截断裂的僧衣袖子,上面沾着黏腻的液体,和后殿墙壁洞里渗出来的一样。

  顺着袖子的方向看去,只见大殿东侧的角落里,有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挖出来的。洞口边缘的泥土湿漉漉的,还沾着几根白色的毛发。

  “尸体被拖进洞里了?”沈砚之皱起眉。是谁干的?

  他正想过去看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更近了,就在他身后!

  沈砚之猛地转身,软剑出鞘,寒光一闪——

  只见他身后站着三个“东西”。说是东西,因为它们已经不能算是人了。它们穿着破烂的僧衣,正是刚才那三具尸体!但此刻,它们的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四肢僵硬地摆动着,眼睛里闪烁着和骨灯一样的绿光,正一步步朝他走来。

  “尸变?”沈砚之倒吸一口凉气。他听说过尸变,通常是尸体被怨气浸染,才会变成这样。难道这寺里真的有什么大怨气?

  三个僵尸(姑且这么叫它们)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朝沈砚之扑了过来。沈砚之挥剑格挡,剑尖砍在僵尸的胳膊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竟然把胳膊砍断了!

  但那僵尸像是没感觉一样,断了胳膊的伤口处没有流血,反而冒出一股黑烟,剩下的一只手继续抓向沈砚之的脸。

  “好家伙,还挺硬。”沈砚之暗骂一声,脚下一点,往后退了几步。他知道,对付这种东西,寻常刀剑没用,得用符纸。

  他摸出一张符纸,往软剑上一贴,口中念着老道教的口诀。符纸瞬间燃起蓝色的火焰,软剑上也蒙上了一层蓝光。

  “去!”他大喝一声,挥剑刺向最前面的僵尸。蓝光刺中僵尸的胸口,那僵尸顿时像被泼了硫酸一样,“滋滋”作响,身上冒出浓烟,动作也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那盏骨灯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绿光忽明忽暗。墙壁上的影子再次扭曲,这次不再是模糊的手,而是清晰的人影——一个个穿着古代官服的人影,面色铁青,嘴角流着黑血,正从墙壁里往外爬!

  “阴门开了……”后殿传来那个神秘人的尖叫,“它们都出来了!”

  沈砚之头皮发麻。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干净的东西?

  那些从墙壁里爬出来的“官差”,动作比僵尸灵活得多,手里还拿着锈迹斑斑的刀斧,朝沈砚之围了过来。他腹背受敌,左支右绌,很快就被逼到了墙角。

  “先生!”阿竹在后殿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

  沈砚之心里一紧,知道不能再恋战。他看准一个空隙,挥剑逼退身前的官差,转身就往后殿跑。

  刚冲进后殿,就看到那个神秘人正指着阿竹,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把他……给它们……它们就不会抓我了……”

  而阿竹被他推到了门口,离那些追过来的官差只有几步之遥!

  “找死!”沈砚之怒喝一声,一剑劈向那神秘人。那人却像是没有实体一样,软剑直接从他身体里穿了过去,带起一阵黑烟。

  “我不是人……”那人笑着说,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我早就死了……死在二十年前……和那些和尚一样,被骨灯困住了……”

  沈砚之这才明白,这人根本不是活人,而是个鬼!

  他没时间细想,一把拉过阿竹,护在身后。那些官差已经冲进了后殿,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怎么办,先生?”阿竹带着哭腔问。

  沈砚之看着越来越近的鬼影,又看了看那尊塌了半边的观音像,突然眼睛一亮。他拉着阿竹躲到观音像后面,从行囊里掏出最后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了个潦草的血符,然后贴在观音像的残脸上。

  “南无阿弥陀佛……”他也不管管用不管用,嘴里胡乱念着佛号。

  说来也怪,那些官差和僵尸追到观音像前,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怎么也靠近不了,只是在外面“嗬嗬”地叫着,伸出手想要抓他们,却始终差了一寸。

  沈砚之松了口气,看来这观音像还有点用。

  他靠在观音像上,喘着粗气,看向那个渐渐透明的神秘人:“你到底是谁?这骨灯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飘忽:“我是……这寺里的……住持……二十年前……我贪财……挖了山下的古墓……偷了这盏骨灯……没想到……那是……镇守阴门的灯……灯一挪走……阴门就关不上了……每到三更……里面的东西就会出来……要找……拿灯的人……偿命……”

  “那三个和尚呢?”

  “他们……是我的徒弟……想把灯送回去……被……被里面的东西……杀了……”住持的声音里带着悔恨,“我也……被抓了……困在这里……二十年了……只有找到……新的祭品……才能……解脱……”

  沈砚之明白了。这住持当年盗墓,惊扰了阴门,导致无数鬼魂被困在寺里,每到三更就出来害人。而那骨灯,就是镇压阴门的器物,一旦被移动,阴门就会打开。三个和尚想弥补师父的过错,结果也送了命。

  “那现在怎么办?”阿竹问。

  “把灯送回去。”沈砚之说,“住持说,灯是从山下古墓里挖出来的,只要把它送回原处,阴门应该就能关上。”

  “可外面这么多东西,我们怎么出去?”

  沈砚之看了看外面还在徘徊的鬼影,又看了看天色。雨似乎小了点,天边隐隐透出一丝微光。

  “等天亮。”他说,“这些东西怕阳气,天亮就会消失。”

  三、墓底真相

  天蒙蒙亮的时候,外面的鬼影果然像潮水般退去,墙壁上的骨灯也失去了绿光,变得黯淡无光。

  沈砚之和阿竹这才从观音像后面走出来,两人都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先生,我们现在就把灯送回去吗?”阿竹问。

  沈砚之点点头:“越早送回去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他们找到那盏骨灯,沈砚之小心翼翼地拎着灯架——他可不想被这东西勒住手腕。骨灯比看起来重得多,拎在手里冰冰凉凉的,那层皮膜摸起来像纸一样薄,上面的图案在晨光下看得更清楚了,那些扭曲的人影,像是被酷刑折磨的囚犯。

  “这上面画的,会不会是那些官差?”阿竹猜测。

  沈砚之没说话,只是觉得这骨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他想起住持的话,这灯是从山下古墓里挖出来的,那古墓里到底埋着什么人?

  两人走出悬空寺,雨已经停了,山路虽然泥泞,但比夜里好走多了。根据住持模糊的描述,古墓在山脚下的一片竹林里。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果然看到一片茂密的竹林。竹林深处有个塌陷的土坑,周围散落着些破碎的青砖,显然是盗墓的入口。

  “应该就是这里了。”沈砚之说。

  他把骨灯递给阿竹,让他在上面等着,自己则跳进了土坑。坑不深,下面是一条狭窄的墓道,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土腥味。

  沈砚之拿出火折子点燃,沿着墓道往前走。墓道两侧的墙壁上,画着壁画——和骨灯上的图案一模一样,都是些囚犯被酷刑折磨的场景,场面血腥,让人不寒而栗。

  走到墓道尽头,是一间不大的墓室。墓室中央放着一口石棺,石棺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仔细一看,竟然是无数只手在抓挠石棺,像是里面的人想出来。

  石棺前的供桌上,空荡荡的,显然是放骨灯的地方。

  沈砚之走上前,正准备把骨灯放回去(他刚才又把灯拿了下来),突然听到石棺里传来“咚咚”的响声,像是有人在里面敲门。

  他吓了一跳,后退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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