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九月沉默下来,火堆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暗交错。
她不是不信,只是不愿信。
她费尽心思逃离,以为能掌控全局,到头来,还是陷入了别人的算计里。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狼口余生的惊魂未定,加上此刻的进退两难,让她心头乱作一团。
她看着跳动的火苗,久久没说话,一时竟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柴火噼啪作响,暖光映着宋九月染了血污的侧脸?
她抬眸看向林清玄时,眼神里没有半分动摇。
“我必须回京,不仅要回,还要浩浩荡荡地回。”
她语气笃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宋宝珠想坐享其成,垂帘听政,没那么容易。”
“我宋九月的东西,谁也抢不走,我费尽心力扳倒江澄安,不是为了让她坐收渔利的。”
“越是凶险,我越要光明正大回去,让全京城的百姓,让朝中的臣子都看着,我才是主导这一切的人。”
林清玄看着她眼底的执拗与锋芒,叹了口气。
他知道宋九月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劝不动,也拦不住。
他沉默片刻,终究是松了口,语气里带着无奈,却又无比认真。
“好,你要回京,要浩浩荡荡地回,我便帮你。”
“我在京中还有些旧部,也认识一些江湖势力,我这就去联系。”
“帮你调遣可靠的人手,再寻一处隐蔽的小院暂居,筹备回京事宜。”
宋九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她本以为林清玄会再次劝阻,甚至会就此离去,没想到他会这般倾力相助。
“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回京凶险万分,你跟着我,只会引火烧身。”
林清玄笑了笑,脸色依旧苍白,却透着几分释然。
“我这条命,算是你救的,蛊毒也是你解的,我是心甘情愿帮你的。”
“况且,我也看不惯宋宝珠那般伪善之人,独掌大权。”
说罢,林清玄便起身,不顾夜色深沉,匆匆离去,跑前跑后,为宋九月打点一切。
他先是寻了京郊一处僻静雅致的小院,隐秘又安全,避开了宋宝珠的眼线。
又连夜联系自己的旧部,调来了一队忠心耿耿的侍卫,个个身手不凡,足以护宋九月周全。
还特意寻来了公主规制的华丽华服,赤金绣线绣着凤凰纹样,裙摆层叠,华贵无比,搭配公主专属的头冠、配饰,一应俱全。
甚至连公主专用的车辇,都被他悄悄备好。
鎏金装饰,流苏垂坠,气派非凡,完全符合公主的身份。
不过半日,一切便已筹备妥当。
宋九月住进小院,终于有了片刻安宁。
她吩咐下人备好热水,踏入浴桶,温热的水漫过周身,洗去了一路的风尘、血污与疲惫。
胳膊上的伤口被精心处理,敷上了金疮药,疼意消减了不少。
她闭目养神,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回京后的谋划,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势在必得的决绝。
沐浴完毕,她换上那身公主华服。
赤金凤凰纹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领口与袖口绣着细密的珍珠,裙摆曳地,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间尽显公主的尊贵与威仪。
她长发挽起,戴上珍珠赤金头冠,流苏垂在额间,微微晃动,明艳动人,又带着不容侵犯的气场。
曾经的狼狈与沧桑,尽数被这一身华服遮掩,褪去了山野间的仓皇,重回高高在上的贵气模样。
院门外,公主车辇早已等候多时,鎏金车辕,紫色帷幔摇曳。
两侧侍卫列队整齐,气势凛然,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林清玄站在车辇旁,一身素衣,看着盛装的宋九月,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欣慰。
宋九月走到车辇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清玄。
阳光洒在她身上,华贵逼人,她朝着林清玄,缓缓伸出手,指尖纤细,语气平静却带着真诚。
“林清玄,随我一同回去。”
林清玄看着那只伸出的手,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远远站着。
他眉眼温和,朝着宋九月挥了挥手,笑容清浅。
“我就不随你回京了。”
“我回来,本就是为了帮你,如今一切备好,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我在这里,等你,随时等着你回来。”
他顿了一下,目光灼灼看着她,语气无比认真,又补充了一句。
“只要你需要我,无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出现。”
宋九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却也没有强求。
她知道,林清玄生性淡泊,不愿再卷入朝堂纷争,这般选择,亦是他的心意。
她收回手,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言,转身踏上公主车辇。
车辇内铺着柔软的锦垫,舒适华贵,她端坐其中,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启程,回京!”
侍卫高声领命,队伍缓缓启动,浩浩荡荡,朝着京城的方向而去。
队伍气势恢宏,公主仪仗齐全,一路前行,引得沿途百姓纷纷驻足观望,议论纷纷。
谁都知道青芜公主失踪多日,如今竟这般气派回京。
一时间,消息传遍了沿途村落,很快便传到了京城。
京城城门下,早已围满了百姓,人人翘首以盼,都想亲眼看看青芜公主。
宋九月的车辇抵达城门口时,百姓们纷纷列队,高呼千岁,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青芜公主千岁!”
“公主安好!”
百姓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人人脸上满是敬畏与期待。
宋九月端坐车辇内,听着外界的声响,神色平静,眼底却闪过一丝冷意。
她要的,就是这般效果。
浩浩荡荡,万众瞩目,让宋宝珠即便想动手,也投鼠忌器。
而此时的皇宫内,长乐宫已然布置得华贵庄严,处处透着太后规制的威仪。
宋宝珠身着太后朝服,头戴凤冠,端坐主位,眉眼间满是得意与张扬。
不过几日时间,她已然凭借着怀中的皇子,强行登基为太后,垂帘听政,独掌大权。
朝中大臣多有质疑,可她全然不顾,直接拿出兵符,调动禁军,震慑朝野,无人再敢多言。
至于兵符从何而来,无人知晓,只知道这位新太后,手段狠戾,不容小觑。
宋宝珠端着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听着属下禀报朝中诸事,嘴角的笑意越发浓烈。
她以为宋九月早已死在郊外,或是不知所踪,再也无法威胁到自己的地位。
就在她志得意满之时,一名宫女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脸色惨白,跪地禀报。
“太后,不好了,青芜公主,青芜公主她,浩浩荡荡率着仪仗回京了,已经到了城门口,全城百姓都在列队迎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