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潦草,像是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写的。
而纸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惩罚已至,各自珍重。
当时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你…发病了。”他说。
这不是问句,是陈述。
与此同时也表述了,张麒灵已经知晓在国外地下室的一些事情。
温屿诺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张麒灵盯着他,眼神很深。
他们从没问过温屿诺那些东西是什么。温屿诺也从没说过。
但有些事,不用问,也能看出来——
每次他和吴协他们一块行动,他就会变成这样。
不是受伤。
是惩罚。
一种他不知道来源、不知道规则、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结束的惩罚。
“能走?”张麒灵问。
温屿诺没回答。
他只是闭着眼睛,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像是要把所有的力气都攒起来,攒着去对抗身体里那种撕裂一样的疼。
王胖子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他的笑容僵在脸上。
“小千金?”他快步走过去,蹲下来,“怎么了这是?”
温屿诺没睁眼。
王胖子看向张麒灵,眼神里有问号,有紧张,还有一点隐约的不安。
张麒灵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温屿诺,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他这腿?”王胖子低头看那条肿得不成样子的腿,“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吧,怎么变成这样了?”
张麒灵沉默了一瞬。
“不止是腿。”他说。
王胖子愣住了。
然后,他看向温屿诺的脸。
那张脸白得像纸,额头冷汗密布,嘴唇被咬得发白——他咬得太用力了,下唇已经渗出血来。
“小千金,”王胖子的声音变了,“屿诺,你看着我。”
温屿诺没有动。
但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王胖子想伸手去扶他,却被张麒灵拦住了。
“别动他。”张麒灵说,“腿骨错位。”
王胖子急了:“对…对不能动他不过,难道就这样?这么扛过去?”
“找人。”张麒灵打断他,声音很平,但眼底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或者抬。”
温屿诺听到这话,用仅剩的力气扯住了王胖子的衣角吐露了一个不字。
王胖子张了张嘴,立马就想拒绝,还想找人带他去医院,但是看他这副模样,就怕这其中,有什么不能说的事,于是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看着温屿诺,看着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只攥得骨节发青的手——
他想起刚才在岩壁上,温屿诺撑着那条伤腿,硬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样子。
他想起温屿诺说“走”,说“下水”,说“我随后就来”的时候,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语气。
他想起他每一次都是这样——
自己扛着,什么都不说。
王胖子的眼眶有点热。
“你他妈……”他骂了一句,不知道骂谁,也不知道骂什么,只是骂了一句。
然后,他坐下来,坐在温屿诺身边,没再说话。
只是陪着。
吴协也安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