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张先生不会无的放矢。”
“急什么,戏才刚开场呢,你们一个个比追剧还上头。”
……
楼阁之上,晓梦听完张世安一番话,眸光微闪,唇角浮起一丝兴味。
“北歌舒,南轩辕……紫禁山庄我倒是听过一二。南方轩辕家确有其事,和北凉势力建立深厚关联。张先生这番引子,莫非是要揭开我们九州尘封的一段旧事?”
徐世子轻哼一声:“谁知道是不是瞎编的,听着图个乐罢了。”
“张先生所言,或有虚构成分,但从不凭空捏造。”晓梦语气笃定。
自从察觉张世安极可能出自某个隐世大宗门嫡传弟子,她便愈发相信,他口中所述,并非市井传言。
若他真来自天外天这类顶级道统,那他才识渊博、洞悉江湖秘辛、身边还跟着陆地神仙级别的护卫——一切都说得通了。
徐世子本还想反驳,可对上晓梦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心头一颤,竟莫名信了几分。
“晓梦姑娘都这么说了……或许,那家伙讲故事,还真有点东西。”
茶楼外,客栈屋顶,赤练蹲在檐角,低声嘀咕:“一个只会翻书的酸秀才,能闹出多大动静?该不会是张先生江郎才尽,开始胡诌了吧?”
白凤闻言,默默往旁边移了半步。
赤练皱眉:“你躲什么?”
“怕待会儿不良帅现身训人,血点子溅我一身。”白凤面不改色。
赤练翻了个白眼:“我就是随口一说!”
楼下,乌鸦听完张世安讲述,眼里火花直冒。
“老燕,你说一个连鸡都抓不住的书生,凭啥能进张先生的传奇榜单?”
燕十三神色如古井无波:“不知。”
顿了顿,又道:“但儒道登峰者,亦可踏天象之境,乃至登临陆地神仙。”
乌鸦双眼骤亮:“所以轩辕敬城走的是儒家之路?”
“不全然。”燕十三摇头,“指玄与天象乃两条大道,不可直渡。从下三品到中三品,再到二品宗师,皆需步步为营。而轩辕敬城从未修炼,如何跨越鸿沟——我也不知。”
这一番话,反倒让乌鸦更加上头。
最撩人的故事,永远是结局未明的那个。
此刻,张世安已然一拍惊堂木,声音清朗,续说风云。
“咱们接着上回讲,简单说了轩辕敬城在轩辕家的地位。”
“现在,该说说那位真正震慑一方的老祖宗——轩辕大磐。”
“二十岁,挑战族中老祖,一战将其重创,终生不愈。”
“三十岁,对阵枪仙王绣,仅以半招落败。”
“四十岁,孤身闯入吴家剑冢,逼得当时剑首使出当场弃飞剑,转修剑道。”
“五十岁,自认剑法不输李淳罡,再度交手,败。遂改修刀法,对阵青年顾剑棠,再败。后登龙虎山斩魔台,与齐玄帧比拼内力,依旧落败。”
“乾元元年,八十高龄,终入天象境。”
“虽不及晓梦姑娘这般惊艳众生的奇才,但能在暮年登此境界,已是同辈翘楚。”
“身为一族之长,当之无愧。”
“可惜啊,晚年的他,为求陆地神仙之境,道心失守,堕入歧途。”
“最快获得力量的方式是什么?”
“嗑丹药?吞灵宝?”
“都不对——最快的方法,是采阴补阳!”
“轩辕大磐年迈体衰,深知凭正道修行,已无缘登顶。”
“于是,他转而钻研欢喜禅、房中术,走上禁忌之路。”
“以年轻女子的精元滋养己身,不仅褪去老态,反而愈发强健,神光湛然。”
“连满头白发,竟也重染乌黑,宛如返老还童。”
“修为更是节节攀升,稳如泰山。”
不可否认,轩辕大磐曾是一代枭雄。在彻底沉沦之前,他将整个轩辕家族的未来,尽数寄托在轩辕敬诚身上,盼其接掌大权后,带领家族走向巅峰。
可事与愿违,轩辕敬诚对武道毫无兴趣,唯独痴迷史册春秋。
早在周岁抓周那日,满桌兵戈利器无人问津,他却径直伸手,一把抓起那本孤零零躺在案上的《春秋》。
当时轩辕大磐лnшь轻叹一声,未曾在意。谁料,这一抓,竟早已注定此人一生轨迹。
轩辕敬诚天生厌武崇文。少年时,任凭家族如何规劝、施压,他始终不为所动,毅然踏上自己的道路——以文治世,定国安邦。
轩辕大磐曾怒极质问:“你真不愿习武?”
面对先祖威压,轩辕敬诚毫无惧色,直言不讳:
“我不求成为绝世高手,只愿做一位流芳百世的治国之相。”
正如我此前所言,比起挥剑斩敌,他更向往如诸葛孔明、管仲、乐毅那般,运筹帷幄,泽被苍生。
他原计划成年后便离开这个崇尚武力的家族,入仕朝廷,建功立业,成就一番伟业。
然而,一场变故突如其来,彻底粉碎了他的理想蓝图,一切就此改写。
讲到此处,张世安忽然住口。
台下众人顿时哗然。
“张先生怎么停了?快说下去啊!”
“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轩辕敬诚彻底转变?”
“这关键时刻卡住,真是急死人了!”
张世安微微一笑,慢悠悠道:“别急,容我先喝口酒润润喉。”
自然是借口。
他此刻停顿,正是为了酝酿情绪,引爆全场。
果不其然,系统提示紧随而至。
【叮!恭喜宿主收获震惊值!】
两万数值,虽非惊人,但对于故事初期而言,已是极为可观。
张世安心中满意,面上不动声色。
听众也不再催促,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听完段段,我觉轩轩辕敬诚根本不是软弱无能之人。”
“没错,坚持文治,并不比练武低一等。天下之大,岂止刀剑可定?”
“就像荀子,虽不通武艺,却有经世之才,万人敬仰!”
“轩辕敬诚,或许正是想走这条路。”
“但我还是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于文,而彻底排斥武?”
面对疑问,张世安淡然一笑:“也许在他看来,单靠武力,救不了这乱世,也护不住黎民。”
“纵使你一掌碎山河,一指断江海,可对百姓而言,不过是一场过眼云烟的强者表演。”
“他不屑于此。他心怀天下,志在苍生,效的是卧龙先生,图的是万民安康。”
话音落下,方才提问之人猛然睁眼,脱口而出:
“原来如此!多谢先生点拨!”
其余听众亦纷纷动容。
“这层深意,我竟从未想过……”
“我收回之前的轻视,向轩辕前辈致歉!”
“即便他对武道太过决绝,这份胸襟,也值得敬佩!”
“难怪他能位列十大名场面——这般格局,岂是凡俗之辈所能企及?”
“真龙终非池中物,风云际会,必腾九霄!”
听着满堂赞叹,张世安嘴角微扬,抬手一落,惊堂木重重拍下。
“各位,稍安勿躁!咱们接着聊——那件彻底改写轩辕敬诚命运的大事。”
“这事发生在他成年之后。一次偶然,他遇见一位沦落江湖的女子,一眼万年,情根深种。”
“不管中间经历了什么,结局很明确:轩辕敬诚,彻底沦陷了。”
“可这位女子,在轩辕家族眼里就是个灾星。有人直接骂她是‘破鞋’,说少爷娶她,简直是把祖宗脸面踩进泥里。”
“这话也不是全无来由——那女子心里早就住了别人。她痴的是画中人,一张泛黄旧画里的男子,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瞧过轩辕敬诚。”
“原本,轩辕大磐对这个天赋卓绝的嫡孙还抱有几分期望。可这一遭,心彻底凉了。”
“转头,他就去扶植另一个资质平平的后辈。”
“但在轩辕敬诚眼里,什么家族栽培、武道巅峰,全是虚的。比起这些,他更愿意埋首《春秋》,细品《礼》《乐》,甚至参悟道教的无为、佛门的慈悲。”
“世人怎么看?无所谓。只要能守着那个不爱他的女人,他便觉得,这天下已尽在手中。”
“哪怕族人讥他是懦夫,啐他是废物,笑他是缩头乌龟;哪怕亲生女儿都当面冷眼,说他没用,他也一笑置之,纹丝不动。”
“只要有她在,有书在。”
“轩辕敬诚,就觉得自己拥有了世间一切。”
“但他漏算了一点。”
“他低估了族人见他失势后,蜂拥而上、狠狠踩踏的狠度。”
“更没想到,轩辕大磐一旦陷入对力量的疯狂执念,会变得多么丧心病狂,毫无底线。”
“自从轩辕敬诚被踢出继承人名单,”
“在轩辕大磐眼里,他不过是一枚可弃可碾的棋子,再无价值。”
张世安说到这儿,戛然而止。
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信息量爆炸啊!”
“这段太扎心了!轩辕敬诚到底图啥?要么干脆别碰武道,要么为个女人豁出去也行,可他偏偏卡在中间,理想不要了,尊严也不要了……”
“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恋爱脑晚期?”
“我刚刚还觉得他格局大,心怀苍生,结果转头栽在一个根本不爱他的人手里……”
“唉,红颜祸水啊,何必执着一个心不在焉的女人?”
“要是两情相悦也就算了,问题是人家压根看不上他!强求的感情,注定是个死局。”
这段真相揭开后,无数人为轩辕敬诚唏嘘不已。
只为一个不爱你的人,把自己困死,值得吗?
这时,茶馆一角有人忍不住发问:“张先生,既然那女子心有所属,为何最后又嫁给了轩辕敬诚?”
张世安神色平静,答道:“原因有两个。第一,她心里的那个人,早已不在人世。第二,轩辕敬诚,救过她的命。至于这个角色……不必深究。”








